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洪洲可是实打实的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部长,手握全县干部的任免与考核大权,他得罪不起。
更何况,先前他寄予厚望的雷达康扶正担任县委书记的事情黄了,而且,省委已经给陵山县重新选派了一位新的县委书记,不日便会到任。
这节骨眼上,尚岩乡绝对不能出事,所以,他只能选择暂时隐忍,放弃了严惩周志远的念头。
他也知道,他这么做,刘达不会善罢甘休。
刘达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被周志远痛打了一顿,又没能让周志远受到严惩,他必定心生不满,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打乱自己的计划。
因此,他必须先安抚好刘达,稳住刘达的情绪,绝不能让这只急红眼的疯狗,坏了自己的大事。
想到这里,田纪高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达的电话,语气平淡地说道:“刘达,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刘达就是田纪高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一直田纪高唯命是从。
而且他认定田纪高这时候叫他过去,是要跟他商量如何严惩周志远,如何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最严厉的处分,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想到能收拾周志远,刘达浑身都来了劲,挂了电话,便屁颠屁颠地跑进了田纪高的办公室。
一进门,刘达就涎着脸,凑到田纪高的办公桌前,语气急切地问道:“田书记,您找我?
是不是要跟我说处理周志远那小子的事?
您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材料,下午的党委会议上,我一定好好揭发他,让大家都看看,他是多么目无领导、胆大妄为!”
说到这里,刘达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又连忙讨好地看着田纪高,小心翼翼地问道:“田书记,您说,咱们给他定个什么处分才好?
是记大过,还是直接开除公职?
我觉得,直接开除公职最好,一了百了,省得他以后再给您添麻烦,再给咱们尚岩乡丢脸,省得他以后还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
刘达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田纪高的脸色,脸上满是期待。
他心里恨死了周志远,那小子昨天晚上搅黄了他的好事,今天早晨又当着众人的面暴打他一顿,这份仇,他无论如何都要报,必须狠狠地收拾那小子一顿,最好能借机把那小子赶出土岩乡,让他永无出头之日,再也不能跟自己作对。
田纪高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刘达一眼,脸色阴沉,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刘达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淡声说道:“达子,坐下说吧。”
刘达见状,心里微微一愣,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涌上心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田书记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而且,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这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事情有什么变故?
他心里虽然满是疑惑,满是不解,但也不敢多问,毕竟田纪高的脾气他最清楚,若是惹得田纪高不高兴,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急切,乖乖地走到田纪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却又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安安静静地等着田纪高说话。
田纪高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达子,周志远的事情,咱们不能再追究了。”
“什么?”刘达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几乎是嘶吼着说道:“田书记,您说什么?
不能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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