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回报送到时,裴蘅正在山南东道进奏院前堂核一份货目。
沈韫刚从大理寺回来,见他将货目推到一旁,拆信拆得很快。
“孟氏有消息了?”
“嗯。”
他低头往下看,过了一会儿,将最上面那张递给她。
“人安。”
孟氏母女已经由县中另行安置,夫族不得擅自迁人,庄头手中的田契副本也封存了。
寺田女工何氏先前替孟氏藏过契纸,被庄上责问,此次一并问明,不许再借故逐她。
另有一名遭夫族逼嫁的许氏,暂居同村女户家中,县里已经遣人前去具保。
沈韫看完,道:“总算到了。”
裴蘅靠回椅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这几日看见江南来的信,都要先摸一摸。
厚的未必有用,薄的又怕只写一句尚待核明。
如今终于有一张能让我少催两回。”
他说着,将那张安否回报重新放到最上面,拿镇纸压好。
后面还有江南进奏院附来的议状。
中书定下女户试行的方向以后,江南也开始商议本地如何办理。
此前列入的几处争议田仍照案核查,涉及逼嫁、逐户、毁契的先行处置;至于寺田寄名、庄户代押与寡妇续管家产,则请在京参照已经审结的成案,将可用的办法录回。
裴蘅在其中两处点了墨:“赵元礼倒肯问了,先前怕长安问得太多,如今又怕长安说得不够明白,回去不好办。”
他的语气有些懒,却已经取出京兆与青渠成案的节录,放到议状旁边。
沈韫坐下来,看他将两份文书相互比照。
“准备如何回?”
裴蘅指了指孟氏的名字。
“这几户继续问。
该核契的核契,该问庄头的问庄头,不必为凑齐一份好看的总报,让她们一直等着。”
“侯府那边呢?”
“也在查。”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我父亲并不糊涂。
京兆李氏都照样受问了,他犯不着为一个庄头,替天下人拦女户的路。”
沈韫看着他。
裴蘅将另一封信从文书底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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