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时有人告诉他:“沈昭功高难制,圣人早有疑心。
你只要照实说,朝廷自然会替你做主。”
照实说。
这三个字,他后来想起过很多次。
什么是实?
永安七年八月,他确实与贼将谢钦让战于申州城下。
他确实被围数月。
他确实遣人向襄阳求援。
沈昭确实没有及时救。
山南东道护漕军确实被调开。
粮路确实乱过。
沈昭确实说过朝廷不知襄阳艰难。
这些都是真的。
可这些真的东西,被人排在一起,便成了另一件事。
成了沈昭与敌合谋。
王仲昇闭上眼。
车入宫门时,轮声变得沉闷,像碾过乱葬岗上散落一地的白骨。
紫宸殿没有设大阵仗。
圣人没有在正殿见他,而是在侧殿。
殿中只留高成和两名内侍,连起居舍人都不在。
灯火不算亮,帘幕垂着,风从窗缝里进来,吹得烛焰微微一晃。
王仲昇被扶进来,跪下时膝盖发软:“臣王仲昇,叩见圣人。”
圣人看着他。
数月不见,王仲昇胖了一些。
宽袍遮着身形,脸上却没有真正久病之人的枯败。
只是眼底发虚,额角冒汗。
一个在富贵里藏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人从锦被里拖到寒风中。
圣人道:“坐。”
内侍搬来矮榻,王仲昇不敢坐实,只沾了半边。
圣人没有立刻问沈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