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刀只认尺寸，不认自家人。”
未央工坊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十二个沉重的松木箱子在青石板上一字排开，箱皮上烙着不同街坊的火印。
一名工匠把手扎进东市的箱子，拎起一件压出冷光的胸甲。
旁边的力工从北市的木条箱里，摸出一对还沾着淬火油的肩扣。
西市的护腿、南市的臂铠依次被扔上台面。
墨老卷起袖管，提着铜锤站在拼装台前。
几个徒弟围在两侧，铆钉砸击声和卡扣咬合的清脆声响成一片。
不到三刻钟。
一副通体泛着乌光的赛博动力甲拔地而起。
胸甲边缘与护腿卡槽咬死，接缝处薄得连一张麻纸都插不进去。
“上压力台！”
动力甲被粗重的钢索锁死在测试架上，液压千斤顶发出低沉的气动轰鸣，缓缓下压。
指示针在表盘上疯狂爬升。
一千斤。
两千斤。
最后死死咬在三千斤的红线上。
精钢打造的胸板被压得向内凹陷了半寸。
但三十六处由不同工坊打造的卡扣，没有一个崩出裂纹。
人群外围。
北市七坊的坊主往前挤了半步。
他隔着空气，虚空描摹着自家那枚扣在肩甲上的卡榫，嘴唇碰了几碰，却没吐出半个字。
【兵工厂二次标准化解锁。】
【全工序协同效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四。】
【预计日产出：由四百副标准甲，跃升至六百五十副。】
申时刚过。
之前带头闹罢工的北市第九坊坊主，扛着一卷羊皮工单，顺着总署大门的石阶跑得直喘。
他将那卷被手汗攥得发皱的单子按在墨老桌前，脸上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
“总监造！
我们坊的炉子……想重新点火！”
陈锐握着炭笔，从满桌的线路图里抬起视线。
他朝着墨老偏了偏下巴。
“接他的单。”
“把最吃功夫的那批精细件，全扔过去。”
夜禁的梆子敲过三更。
整座长安城睡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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