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小英站在原地,指甲陷进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里那股火。
吴美美的红裙子晃得人眼晕,像团烧着的火,烫得她喉咙发干。
张军气的踢了下板凳:吴美美!
你钢笔在讲台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讲台。
那支镀金钢笔静静躺在粉笔灰里,笔帽反射着光。
美美的哭声戛然而止。
刘二丫的嘴张了又闭,活像条缺氧的鱼。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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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去捡钢笔,丝绒裙摆扫过蒲小英露脚趾的布鞋。
不用。
蒲小英弯腰捡起自己的铅笔头,你裙子真好看。
吴美美捏着钢笔,第一次发现镀金会褪色。
她偷瞄蒲小英的铅笔头,那么短,却写得那么直。
教室里静的怕人,张军的铅笔地断了。
他盯着蒲小英的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墨渍像块烙铁印。
穷人最懂穷人的骨头,硬得硌牙。
冤枉像早春的倒寒,冻不死人,但会在骨缝里留一辈子的风湿。
李红梅正在地里挖野菜,听见有人喊:疯女人!
你女儿偷东西!
在学校挨人揍呢!
她扔下铲子就往学校跑,右脚的破胶鞋被甩进泥沟,李红梅光着一只脚狂奔。
碎石硌进脚掌,血混着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可疼不过有人往她孩子心上扎刀子。
这个三十岁女人光脚跑过的八百米,比她被拐卖的千里路还要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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