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是在秋爽斋的书房里找到探春的。
她正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一本《盐铁论》,手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翠墨在廊下守着,看到秦钟远远走来,便起身对屋里说了句“秦公子来了”,然后退到庭院里,把整个秋爽斋的回廊都留给了他们。
探春没有起身。
她将书合上,手指还夹在刚读到的那一页里,抬起头看着秦钟,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等待命运宣判的人。
“你来了。
我以为你会早几天来。
巧姐发热那晚你从凤姐院里出来,在回廊上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找我。”
秦钟在她对面坐下。
灵瞳在体内无声运转,他看到她体内没有灵根,没有灵脉,与金钏儿的水魄全然不同。
但她咽下去的那些不甘心正在以一种不属于超凡体系的方式沉淀着。
他问她,是植入灵种的事吗。
“是。
我来告诉你灵种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什么天赐的恩惠,是一套用代价换力量的东西。
植入之后你能获得超出凡人的感知——但不是控制人心的能力,而是能感知到敌人的煞气和恶意。
植入之后你会上忠顺亲王的名单,像冯紫英一样被人在暗处盯着。
植入当天你会经历排异反应,和可卿当初一样。”
探春把手从书页上拿开,把书签夹好放在桌角。
巧姐发热那天晚上王熙凤把所有粗使婆子都调回了院子,翠墨对她说小姐这几天别出门。
她当时就知道这府里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运转,老太太在寿宴上对贾珍动了真格,贾政出京前把铜符交给了秦钟,这些事全都串在一起——而她自己躺在这条线的正中央,等着被人捡起来。
“你不是来劝我的。
你是来把代价摊开的。”探春看着秦钟。
“把命赌在别人身上的感觉,你可以选择不要。”
探春听完后问了两件事。
第一件——植入之后赵姨娘会不会感应到。
“不会。
灵种植入后只有被植入者本人能感知体内的灵种,赵姨娘体内没有灵脉,无法感知。”
第二件——她还能不能继续帮贾母理家。
“能。
植入灵种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但在排异期间需要专人守护。”
探春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铜扣。
铜扣边缘被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探”字,背面刻着一朵如意纹。
这是她小时候赵姨娘还抱过她时系在襁褓上的。
后来赵姨娘不再抱她,把这枚扣子连同襁褓一起扔进了箱笼深处。
她六岁那年从箱笼里翻出它,用红绳穿好藏在贴身的荷包里,这么多年从来没让赵姨娘看见过。
她把铜扣放在《盐铁论》的书封上。
“这枚如意扣,我一直留着。
不是舍不得扔,是想留个证据——我以前也是被人抱过的。
现在用它入股——换灵种植入。”
秦钟拿起那枚铜扣,铜扣在掌心里很轻,边缘被磨得发亮,那是她六岁至今无数次攥在手心里留下的痕迹。
“你不是用铜扣换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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