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条像巨龙一样的山脉在绝命岛中部拔地隆起,一直向东奔起,最后交汇于波澜壮阔的大海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马蹄铁似的大海湾。
在马蹄铁的凹部,面朝大海住着十多户靠打鱼为生的渔户。
这个在地球仪上找不到名称的小渔村,就是方圆百里海域顶顶有名的贺家村。
这天半夜,渔民都睡了,只有天上的冷月醒着,它清寒的光辉静静地照着远处的大海和近处的渔村,恍如一帘幽梦。
狗儿的吠声在夜月下扩散、聚合,破坏着夜的宁静。
引起狗吠的是两个人,他们是许克文和肖一飞。
一个矮壮如塔的中年汉子在村口迎住他们,把他们带到了一幢低矮的木架子房子里。
这是他的家。
在来此隐居之前,他给王庚做过三年的贴身保镖,与许克文有着十分深厚的交情。
那年王庚和玛斯伊夫闹翻了退居到绝命岛,他随后也退出了江湖,在这个小小的渔村里安了家落了户,正式成了贺家村的一员。
他姓贺,单名一个海字,因幼时出麻诊,医治不及时,落下了一脸的麻印,故此认识他的人改口叫他贺麻子了。
这次许克文来贺家村就是他邀请的。
当许克文和肖一飞在他家的堂屋里坐下,一个二十出头、面目冷峻的年轻后生一头闯了进来,也不跟许肖二人打招呼就大大咧咧地以贺麻子说道:“阿爹,卢二爷网得了十多条半斤左右的比目鱼,他问你要不要陪他喝一杯。”
贺麻子没有生育,眼前这个后生是他的过继儿子,名叫贺寒,长得臂粗腿健,浑身上下的肌肉隆起成股状,既结实又硬棒,显得甚是孔武有力,一看就知是个练家子。
许克文听到他说有人邀约贺麻子喝酒,一颗悬着的心顿时又吊到了嗓门眼上:“敢问贺兄,这卢二爷是什么来头?”飞雕门这段时间如影随形、见缝插针的追杀,使许克文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高度的jǐng惕,不想任何陌生人靠近他。
贺麻子见他过问,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却不点破,笑答道:“这卢二是我的酒友,一个地地道道老老实实的渔民,要是许爷不想见他,我这就打发他走人便是。”许克文从他的神情举止没看出有任何异相,当下放下了心来:“贺兄的朋友就是我许某人的朋友,若是因为我赶走了贺兄的朋友,就是我的不对了,你就把他叫进来吧。”
就在这时,但听屋子外面一个粗大的嗓门说道:“贺兄,老二我今夜手气不错,才下两三网,就打得了十多条肥嘟嘟的比目鱼,你快叫嫂子拿去洗破干净,一锅白水煮了给我们下酒。”话声到人就进了屋子。
他比贺寒高了半个头,已是初冬了,他还穿着件短褂,胸腹坦露在外面,手臂上的肌肉拧成股状,古铜sè的皮肤闪着暗沉沉的光芒,入目便知他是个常年在渔船上打鱼的人。
他粗短的颈脖上挂着一串鳞片雪白的鱼,和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海神一般无二,骠悍而凶蛮,使人神敬。
贺麻子见他没把许克文瞧在眼里,对他大喝道:“卢老二,你好生无礼,一进家就吃呀喝的,——你也不看看这位爷是谁,还不快过来我给你引荐引荐!”
“不知者无罪,贺兄不给卢老二介也就罢了,何故直说卢老二我的不是?”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克文一番,方才收起了对人无礼的形态,抱拳作了一揖,“敢问这位爷是——”许克文见他行为举止甚是粗鲁,大有中国古代《水浒》中的人物李逵的风范,也不与计较,正yù站起来与他打招呼,却不想贺麻子先他一步抢到他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位爷是北泰龙虎会老大许克文许爷,你还快把鱼卸了,过来见过许爷。”
卢老二扯下脖子上的鱼,重新按江湖规矩行了一礼:“沮野渔民卢老二拜见许爷,请许爷多多包涵卢老二的失礼之处。”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刺得许克文的胃壁一阵收缩,使得他差点没忍住就要吐出白天吃的食物。
他说:“卢兄爽直,我许某人就喜欢卢兄这样的爽直人,快快请坐。”就在他的眼光对上许克文眼光的那一刻,肖一飞从他的眼光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一种只有顶级杀手才有的杀气。
他像旋风般闯进屋来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了肖一飞,他的真实不是曾通的渔民,他应当是个杀气,是个敢于舍命杀人的顶级杀手。
所以,当卢老二与许克文彼此寒喧的时候,肖一飞这个眼观六路耳闻八方的守护神就站到了许克文的身旁,不露声sè地握紧了裤兜里的枪,随时以应不测。
事实上他的判断也是对的,因为这卢老二半夜来贺麻子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找贺麻子喝酒,而是来刺杀许克文的,——+他是飞雕门一等一的杀手。
他的任务就是在贺麻子家杀死许克文。
是以,当他看到肖一飞站在了他的右侧面,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出手的最佳位置,于是立刻放弃了进门就刺杀许克文的打算,改用第二套刺杀方案了。
他的第二套方案是投毒。
但这一系列的变化,身为老江湖的许克文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全在贺麻子身上,——他认为贺麻子才有可能是飞雕门派来刺杀他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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