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爽(2/3)

当地人割下了大象的鼻子,烧烤吃,又肥又脆,非常可口。

当然,因为这冒险的举动,又被爹娘好一顿训斥。

惠州那些信里,苏遁提得最多的是棉花——

怎么选种,怎么育苗,怎么从多年生的棉花苗里筛选能在秋天结果的,怎么把种子送到宜兴田庄去种。

最后一封信里,他说今年秋天宜兴的棉花要是能成功结果,那棉花在江南就算移植成功了。

他畅想着,等棉花普及了,更多的底层百姓就能在冬天穿得更暖和些。

赵煦一封一封地看,从午后看到暮色四合。

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这些信是写给他自己的,是苏遁亲口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透过这些信,这些话,他看到了一个扑面而来的,无比鲜活和真实的,对这世界的一切,报以极大热忱的少年。

这少年,看什么事都新鲜。

他去瓷窑,去铜矿,去砚坑,什么地方都去。

这少年,看什么人都好奇。

在他眼里,烧瓷的匠人和用瓷的文人,似乎并没有高下之分。

挖铜的矿工和铸钱的官员,也没有贵贱之别。

那些铁匠、织女、盐民、窑工、矿工、石匠,在他眼里,同样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劳作汗水,都是美丽的,值得入画的,值得写下来,跟千里之外的友人分享的。

赵煦忽然有些羡慕。

这少年,无论做什么,总是兴致勃勃,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子热乎气。

这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好奇,他曾经也有,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是爹爹刚去世那年,他写了一首挽词,悼念父亲,却被大学士韩维上书,说他有心思拿起笔写诗,磨墨、动笔、运思、押韵,很明显悲伤得不够时?

是那年春天,他在御花园里看见柳树发了新芽,嫩绿的,软软的,在风里晃。

高兴地伸手折了一根玩,然后被崇政殿说书程颐板着脸教训“有伤天和”时?

是那次暴雨来临之前,他蹲在廊下观察一队蚂蚁沿着墙根排成一条线前进,看得入神时,程颐走过来,问他有没有踩到蚂蚁,得知没踩到才称赞他是“仁君”时?

是他十二岁时学射箭,练了很久终于能射中靶心,兴冲冲地告诉祖母,想让她夸夸自己,却被告诫皇帝不该过度关注武事以免对底下人发出不当的信号时?

那几年,似乎,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做了。

大臣们总问他,平时在宫里做什么。

他说,看书。

大臣们又问,平时怎么娱乐。

他说,没有娱乐,就只爱看书,看他们让他看的圣贤书。

大臣们就说,那好,最好什么也别干,就专门看书,那就是个好皇帝。

他听着,不说话。

他想反问,你们这些大人,自己能做到每天完全不娱乐,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但终究,没有问出来。

因为一旦问出来了,他又要被挑刺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