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船帆升起,唢呐声又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四兄弟站在岸边望着船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这才转身回了小院。
进了堂屋,苏适坐下来,喝了口茶,把与胡宗回谈定的结果一一道来。
“胡家会出三千亩旱地种棉花,常州其他大户,胡家帮着去说项。”
“轧棉、弹棉、纺线、织布这四个环节,胡家不插手经营。
棉花行会胡家会帮着站台立起来,文骊做行首。”
他顿了顿,又道,“胡家提了三个条件。
头一件,胡家种的棉花,咱们优先收购。
第二件,咱们织出来的布,优先卖给胡家的绣坊。”
“第三件,文骊名下这些产业,日后不管做得多大,至少留三分之一给她亲生胡姓子。”
苏过疑惑:“优先收购胡家的棉花倒也罢了,这本是应有之义。
可优先供应胡家绣坊——
棉布绣品,能有多大销路?”
苏适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丝绸绣品才是正经,棉布绣品不过是小打小闹,占不了多少份额,便应了。”
苏遁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四哥,你可想错了。”
苏适一怔。
苏遁道:“丝绸绣品卖给谁?
卖给王公贵族、富商大贾,寻常百姓买不起。
销路反而不广。
棉布绣品就不一样了。
那些中等人家,买不起丝绸绣品,又想体面,棉布绣品正合他们的胃口。
如今市面上的棉布,从两广运来,山遥路远,量少价昂,才没人往这上头想。
若等棉花在太湖流域铺开,棉布价落下来,棉布绣品就能铺开了。
到那时,这市面可比丝绸绣品大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胡家二叔承诺不插手轧棉、弹棉、纺线、织布这四个环节,实因这四个环节是粗加工,挣得不过是苦力钱。
而布料印染、刺绣、制衣才是精加工,利润倍增。
太湖一带的丝绸绣品,苏州为最,胡家的绣坊,肯定拼不过苏州那些大绣坊。
如今瞄上了棉布刺绣,也是另辟蹊径,说不得,日后真要独领风骚。
胡家二叔是个精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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