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过听了皱眉:“如此说来,咱们的棉布若是都优先给了胡家绣坊,岂不没有余量卖给寻常百姓了?
他们拿去绣花绣朵,转手卖高价,到头来寻常百姓还是穿不上。
咱们辛辛苦苦把棉花引过来,岂不是白为他人做嫁衣?”
堂屋里安静下来。
苏适眉头拧着,半晌才道:“那怎么办?
话已经应了。”
苏遁想了想,道:“真要到了那一步,咱们就少织布,多卖棉絮、棉被、棉袄。
穷人买不起布,还买不起棉絮?
一床棉被塞几斤棉花,自家缝缝补补就能过冬。
胡家绣坊要的是布,棉絮他们总不会抢。”
苏过迟疑道:“可这样一来,胡家那边怕是要起争执。
文骊夹在中间,为难。”
苏遁道:“起争执是迟早的事。
文骊是胡家的媳妇,也是苏家的外甥女。
两边都是她的家,两边都要顾。
这事怎么化解,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咱们能做的,是把棉花种够、把产量做大。
太湖沿岸几万亩旱地,全种上棉花,产量上去了,就不可能全拿去绣花。
总要分三六九等——
上等的刺绣,中等的织布,下等的做棉絮,各走各路。
市场大了,各吃各的饭,自然就不争了。”
苏适听着,慢慢点头:“是这个理。
产量上去了,什么都好说。”
苏遁又问:“胡家还说别的了吗?”
苏适道:“还有一件。
胡二叔提了钱家。”
他看向几个弟弟,语气郑重了几分,“钱家是吴越王之后,在常州族人众多,势力比胡家还大。
胡仁修的哥哥胡交修娶了苏州通判钱世雄的女儿,两家是姻亲。
胡二叔说,钱家那边他来牵线,只要钱家点头,常州其他大族自然跟着走。”
苏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钱家,咱们自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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