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没有扩音器,只能用八字形背景墙+讲台下放陶瓮,对声音进行增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要费心,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次日傍晚,太阳西斜的时候,苏遁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讲台的布置,一艘小船从太湖水面上驶过来,船头劈开金色的光,稳稳地靠上了码头。
船夫跳下来系好缆绳,帘子掀开,一个少年从船舱里钻出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眉目清朗,穿着一件半旧的襕衫,风尘仆仆的,眼睛却亮得很。
他站在船头,看见苏遁,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遁哥儿!”
苏遁惊喜:“行冲兄!
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苏行冲。
两人上次相见,还是绍圣元年六月,当时,苏轼贬谪惠州路经扬州,带着家人拜见了时任扬州知州的苏颂。
两个少年在苏府后园里说了一整天的话,临别时依依不舍。
算来,已经整整两年没见了。
不过书信往来一直没断过,隔三差五便有信件和画作寄来寄去,情谊倒未减淡半分。
两个少年在暮色里各道契阔,苏行冲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是祖父让我来报信的。
吕温卿明日一早启程,要来巡查常州。”
苏遁心中一凛。
吕温卿,吕惠卿的弟弟,现任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官署正在扬州。
他来常州,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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