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过一愣:“自己谈?”
苏遁道:“若什么都靠胡家去牵线、去说服,那文骊这个行首,不过是胡家摆在前面的一张脸。
咱们苏家,也不过是替胡家做嫁衣裳。
钱家与咱们又不是没有交情——
钱通判的父亲钱公辅与父亲是多年故交,钱通判本人也常与父亲通信。
去年,钱通判还专门派了一个叫卓契顺的行者,千里迢迢跑到惠州探望父亲,送信送东西。
咱家与钱家的关系,不比胡家浅。”
苏适听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苏遁继续道:“田庄讲学后,我还想在苏州办一场诗会,进一步推广棉花。”
他说着看向苏过:“六哥可以先替我走一趟苏州,借此事拜见钱通判,顺便把与钱家的合作一并谈了。
如此,咱们苏家直接与常州两大巨头——钱家和胡家——都达成合作。
其余那些小门小户,婚宴上请胡家帮忙引见便是。
谁牵头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家不能被谁牵着走。”
苏过点点头:“九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苏遁点头,又看向苏适:“四哥,钱家在常州的田产,你摸个底。
哪些是旱地、沙地、高岗地,能不能种棉花,能种多少,都要弄清楚。
这样六哥谈的时候,也能心里有数。”
苏适应了。
接下来两日,苏家人各自忙碌。
苏眉娘操心着请常州城哪家的“四司六局”来操办婚宴——
这是本朝大户人家办红白喜事的规矩,四司管账、酒、茶、厨,六局管安排席面、帮衬杂务,一应事务包圆,主家只管待客便是,省心省力。
苏家在本地没几个人,自然只能直接把婚宴外包出去,如此,宴席的一切,包括婚礼流程,都有人安排妥当,全不用苏家费心。
苏箪领着佃户继续收棉花,怕后面秋雨连绵,多雇了些人手来采摘,只留了十来亩在地里,供苏遁讲学当日展示。
文骊也跟着苏箪学习,棉花的种植要领,四样机器的用法——
辊子的间距多少最合适,弹弓的弦用什么材料绷得最紧,纺车的锭子怎么装才转得顺。
苏箪讲得详细,文骊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记。
苏遁也没闲着。
讲学那天,要来听讲的恐怕有一两千人。
涌入这么大客流量,不给周围乡村的乡亲们安排挣一波外快,说不过去。
还有讲台的设计,也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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