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起身,要敬苏遁。
苏遁双手虚按,笑着推辞:
“列位盛情,季泽心领了。
只是我这酒量实在上不得台面,三杯即倒绝非虚言。
若才开席便醉倒在这里,岂不负了诸位的雅兴?”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
“不过,滴酒不沾倒显得我太过不近人情。
这样罢——
咱们行个酒令,我若接不上来,便自罚一杯。
若是侥幸接上了,便以茶代酒,如何?”
汪藻头一个抚掌:“好!
以酒令助兴,这酒才喝得出滋味。”
王庠也笑着举盏:“铁屑楼的瑶醽可是难得的好酒,就算答上了,我也要多喝几杯——
季泽兄不必以茶代酒,我替季泽兄喝。”
众人哄笑,七嘴八舌地商议起该行什么令。
古革提议先来个简单的“流觞”“飞花”令暖暖场,洪羽立刻摇头:
“那也太容易了,童子都能玩。
要我说,直接上‘顶针续麻’。
起令人说一句诗,按诗句字数往后数人头,轮到谁,谁就得以前句末字为起句续接,接不上来罚酒三杯。”
古革一听便来了精神,把酒盏往案上一顿:“这个痛快。
我来起令。”
他不假思索,朗声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十个字,顺数十位。”
他手指沿着席间依次点过去,一、二、三、四……正好落在胡安国面前,“康侯兄,该你了。”
胡安国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接道:
“霜重鼓寒声不起。
七个字,顺数七位——叔党兄。”
他手指在席间虚点,停在苏过面前。
苏过举杯饮了一口,接口便道:“起舞弄清影。”
接得又快又稳,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王庠拍着案角笑道:“‘起’字开头的诗本不好找,偏偏东坡先生这句人人能诵,倒让你讨了个便宜。”
轮到杨广接“影”字,他端着酒盏站起身来,摇头晃脑地吟道:“影入平羌江水流。”
数到苏时,苏时略一沉吟,接了一句:“流水照朱栏,浮萍乱明鉴。”
这也是苏东坡的诗。
接下来数十,恰恰数到汪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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