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越来越深,越来越新鲜。
一开始的脚印边缘已经塌了,说明是好几天前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脚印边缘变得清晰了,没有塌陷,蹄印里的泥土还是湿的,说明是一两天前的。
又走了一刻钟,脚印边缘锋利得像刀切的一样,蹄印里的泥土还是黏糊糊的,踩上去还能印出新的纹路来。
王谦用手指探了探脚印里的泥土,指尖刚碰到泥土的表面,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底下的泥土还是软的、凉的、湿的,像是刚刚踩上去不久。
“就在附近。”王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黑皮和栓柱说悄悄话,“可能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脚印太新鲜了,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
咱们跟上去看看,但不要靠近。
远远地看一眼就走。”
黑皮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枪,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打架,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声。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到的是一股咸味,是汗水的味道,也可能是血的味道——他把嘴唇咬破了,自己都不知道。
栓柱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像一把刀,盯着前方。
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手指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了扳机上,但还没有搭上去。
他在判断风险,计算距离,评估角度,准备随时射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顺着脚印,一步一步地,像三个小偷摸进了别人的院子。
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大,阳光越来越少。
王谦手里的火把烧完了,他又点了一根新的,火光在黑暗的林子里显得格外亮,像一盏孤灯在无边的黑暗中飘摇。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树干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忽大忽小的,像是在演一出皮影戏。
走了大约两刻钟,王谦忽然停了下来。
他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蹲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拨开前面的灌木丛,他看见了一片低洼的沟塘子,面积不大,大约两三亩的样子,四周是缓坡,中间是一片平地,长满了野草和苔藓。
沟塘子中间有几棵大松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的。
沟塘子里有一头熊。
那头熊正在一棵大松树底下蹭痒痒。
它靠着树干,背对着他们,浑身上下黑毛油亮亮的,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幽光。
它的背宽得像一面墙,肩胛骨高高耸起,像是两座小山包。
它的屁股大得像一口锅,两条后腿粗得像石柱子,每一条都比王谦的大腿还粗好几圈。
尾巴短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小撮黑毛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像是一面小旗子。
那头熊蹭得很舒服,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享受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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