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账眼红线反缠过去,没有用力扯断,而是顺着红线走向桥心。
每走一步,桥下半名灯就亮一盏。
那些灯里的新神胚有的伸手,有的露出被刻坏的舌头,有的胸前还写着“可承百愿”。
它们不是鬼,也不是神,是万愿城试造失败后丢在桥下的灯油。
她不能喊娘,也不能应娘。
她只能看账。
桥心有一道极细的缝,平时被青砖压住,只有车轮印经过时才微微渗光。
温照萤蹲下,把“满”的账签插进缝中。
账签太薄,刚插进去就要被桥砖咬碎。
她用指血补在签尾,喉咙疼得发麻,仍稳住手,低低吐出两个字:“借看。”
不是借名,不是借命。
只借半名人亲手交出的账。
桥下忽然有一盏半名灯撞上桥腹。
灯里的人形只剩半张脸,嘴唇被灯芯穿着,仍努力把自己的名字往外吐。
吐到第三声,灯油便灌回它喉中,把那个名字重新压成一个浑浊气泡。
温照萤看见那气泡里闪过“替母承愿”四个小字,手背的青筋一下绷起。
万愿城不是要她说服桥规,是要她亲眼看见交出一个名字后,会被挂在哪里。
桥心账缝终于开了一线。
里面没有楼阁,只是一层层叠起来的愿牌影。
每一片愿牌都用净白纸封着,纸上盖“净愿”二字,像洗过,像无罪。
可纸边渗出的灯油是黑的,滴到桥缝里,就变成桥下新神胚胸口的灯芯。
温照萤看见温照星的完整愿牌。
它被夹在第三层,木色比灰井碎牌深,边角还留着妹妹旧铃压过的小凹痕。
愿牌正面被净白封纸盖住,只露出“照星”二字。
背面却被桥灯照得半透明,一行旧字在封纸下挣扎:愿以我名,换姐姐活。
温照萤指尖发冷。
下一瞬,旧字上方浮出新朱。
朱砂不是同一日写的,墨气更冷,笔锋也更硬。
它把“我名”二字刮薄,补成“全名自献”;又把“换姐姐活”后面添了一笔,变成“并愿入净愿署”。
改字的地方有三道细小刮痕,像有人怕木牌记住原话,先用刀刮,再用朱砂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