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闷哼一声。
她胸前半名木牌上的“满”字也疼得亮了一下,亮得很低,像针从木纹里穿过去。
满一把按住木牌,额角冒出冷汗:“它勾我的旧称。”
活押印在白玉槽上慢慢展开。
印面下方浮出几个碎字,先是“名下”,又是“愿婆”,再往下是一道被洗得发白的铺号。
那些字不连成姓名,只像一把把旧钩子,从不同人的称呼里探出来。
温照萤把灰了的指尖按在槽沿,声音哑得很轻:“不是取全名。”
接名使道:“净愿楼从不必每次取命。”
这句话落得太干净,干净到像一张已经盖好三印的白牌。
温照萤抬眼看他,没接他的解释,只继续用账眼红线逼活印往下吐。
红线一碰印面,立刻被那层活皮黏住,线中先后浮出三道旧称。
满娘。
沈愿婆。
梁氏净香铺旧主。
满的呼吸猛地乱了。
“满娘”两个字一浮出,她眼底像被烫开一个旧窟窿。
那不是她的全名,却曾经被很多人叫过。
铺里挑灰的女工满一筐香灰才给一碗饭,梁守德便把她们按筐数叫,满一、满二、满娘,叫久了,净愿楼就能把这称呼洗成账位。
满的嘴唇动了一下:“我以前是不是叫满……”
温照萤反手按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正好压在她木牌和喉咙之间。
满僵住,眼眶一下红了,像那半个没说完的旧称就在舌尖,只要说全,便能从灰里捞回一点自己。
她看着温照萤,眼里有怕,也有一点近乎倔强的求证。
“别说全。”温照萤道。
满的声音发紧:“可我认得它。
若我不说,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我的?”
温照萤看着那枚活押印起伏的皮纹。
她指尖愿火已经被抽空,喉间也疼,温照星愿牌背面又被压了一层灰。
她很想直接替满断掉那两个字,可这不是救人,这是替她把过去也一并剪掉。
她把满的手腕慢慢放开,只留账眼红线横在满木牌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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