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认得它压过你。”温照萤说,“不能把它重新戴回去。”
满怔住。
“说它是旧称。”温照萤盯着她,“不是你的名。”
活押印像听见了这句,印面忽然鼓起,白玉槽里浮出一行细字:旧称经本人承认,可转活债。
满看着那行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下去。
她终于懂了。
净愿楼不一定杀人,也不一定当场替名。
它只要把活人身上一段称呼、一段身份、一句别人常用来压她的话押成债位,日后谁欠债,谁要洗账,都能把债往这个位置上转。
梁守德叫她“名下女儿”,她便能被押成女儿位。
沈愿婆被城里人叫愿婆,她的嗓子便能被押成代认愿口。
梁守德自己也被“铺主”“旧主”这些称位拖住,哪怕不交全名,也能借旧主位把火案灰刑转给别人。
这才是押活名。
不夺命,先夺称呼。
不补全名,先立位置。
满低头看自己的半名木牌,指腹一寸寸压住那个“满”字。
她的眼泪落在牌边,却没有把牌递给任何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对着活押印说:“我认得你们叫过我满娘。”
活押印猛地亮起。
温照萤的账眼红线也跟着绷紧,像要替她截住下一句。
满咬住牙,把后半句硬生生改掉:“那是旧称,不是我的名。
我不让它替我答。”
白玉槽里那枚“满娘”旧称裂开一条细缝。
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往满的半名木牌上爬。
满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拖出来,肩背发抖,却仍站在原处。
她没有谢温照萤,只把木牌往胸口贴得更稳,低声说:“我刚才差点说全。”
“我知道。”温照萤说。
这三个字比安慰更重。
满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没有急着把自己的怕藏起来。
活押印开始发热。
它吸走愿火后,印面下方的皮纹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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