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给接名司。”沈愿婆声音更低,“押的是‘该活’背后的活账。
接名司说,活账不能放在妹妹牌上,得另找能承活的人。
后来你来了,他们就把那一笔往你名下试。”
柜面上的未干活押印猛地一跳,像活影听见“承活”二字,差点被重新拖进印泥。
温照萤用红线压住它,喉间旧伤被活气反冲,血味涌上来。
她没有咳出声,只把红线再往下勒一寸。
“接名司哪一格收的?”她问。
沈愿婆摇头:“白日账查不到。
白日账只写代认、转送、净愿。
真正收活押印的,是夜账。”
满抬头:“夜账在哪里?”
沈愿婆看她一眼,像还想拿旧称换命。
温照萤的红线没有退,满的半名木牌也稳稳压在胸前。
老女人终于把那点算计咽回去,从废愿柜底抽出一枚黑边小牌。
小牌只有半指宽,牌背沾着干透的朱砂,闻起来有井水味。
“旧牌坊井下。”沈愿婆说,“二更三刻,牌坊影子倒进井口的时候,敲三下井沿。
暗号问‘活印干了没有’,你们答——”
她停了停,似乎怕这句话说完,她自己的那点活路也断了。
温照萤看着她:“答什么?”
沈愿婆闭上眼,左拇指又擦了一下掌根朱砂。
这一次,她没有藏住那个动作。
“活印不干,”她低声道,“死人不收。”
铺外旧牌坊的影子正斜斜压过街面。
影子还不到井口,却已经像一只黑色印章,缓慢往石缝里的废愿纸上盖去。
满握紧半名木牌,没有问自己的旧称。
温照萤把黑边小牌收进掌心,账眼红线缠住牌角,立刻被朱砂烫出一小段焦痕。
她知道沈愿婆没有把话说尽,也知道接名司夜账不会只等她们开门。
可下一笔活账,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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