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眼。
"在他哪天算清了那笔账、准备动手的时候,我们还有一条能打进去的线。
"
"还能坐下来,谈一谈。
"
办公室里没有声音。
"至少能问他一句,你到底要什么,有没有别的法子。
"
老人说,"至少还有私底下协商的机会。
不至于说到了那一天,我们满世界找,连一个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都找不出来。
到了那时,难道还要我亲自去打电话给美国的财长?
"
周秘书愣住了。
他愣了大概三四秒钟。
他今天下午带着一整套方案进这间办公室——从建立联络机制,到通过侨务系统接触,到中投参与出资,一层一层,往上递到"争取为国家所用"这个最高的目标上。
而老人告诉他,我们真正能求的,只是留一个私下里的电话。
"这个……"周秘书的声音有点干,"这个位置,是不是定得太低了。
"
"低吗。
"
老人反问了一句,然后自己摇了摇头。
"小周,你不要觉得我把他看的太重了。
因为我要是不把这个给你讲清楚了,这么一层一层下去,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
"所以提前我得给你把调子定好,把底线画出来,不然你们总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甚至于危险的指望,反倒会坏了事情。
"
周秘书站在那儿,慢慢地思量着领导话里的意思。
如果老人不明明白白的把话讲清楚,而是顺水推舟的给了一个“可以积极接触、争取拉拢”的温和定调,然后再到中枢,再到中间的机构层,再到最底下的执行层,不知道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
指不定为了完成“结交”的任务,即使对方提出极为苛刻、甚至损害国家利益的条件,谈判人员也会因为“这是上面要拉拢的人”而步步退让,甚至上赶着倒贴。
如果是一般的富商还好,给一点政策给一点钱,总归没什么。
但对于这位,指不定一不小心就把喉咙送到人家嘴边了。
"我明白了。
"周秘书说。
"另外还有一句,你也记着。
"老人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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