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堆纸又涨了。
价牌挂在义丰纸行的门柱上,一刀的价,比上月多出一截。
学徒蹲在门里熬浆糊,竹片在锅里搅,一圈一圈。
浆糊的酸气混着新纸的草味,从门里漫到门外。
任小楼坐在裁纸案后头拨算盘,见他进门,算珠没停。
陆先生,还是一刀?
一刀。
存货也一并算。
存货压着呢。
任小楼把算盘往边上一推,抽出一刀纸,麻纸包起来,手上不慢不快,北路的货,前天到江北,卡住了。
新添的卡子,警备那头立的,讲是查剩余物资私运。
纸不怕查,怕潮。
江北那个棚子漏,货压一天,潮一天。
药怕潮。
这一句没有说。
卡子上要啥子?
要公家的路条。
有路条,箱子不开,人不问。
没路条,一箱一箱开。
卡子上的人,认纸还是认人?
认章。
任小楼说,章比人好认。
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章还是那一颗。
细绳扎了个十字扣,先生手里,可有走公家路的纸?
陆行舟没马上答。
他把票子搁在案上,看学徒搅浆糊。
卡子是新的。
三百箱的案子闹了十来天,清理处丢了脸,市府和警备那头顺势在江北、南岸各立一道卡,专查往外走的箱子。
三张纸对死一个科长,死得干净。
干净是干净了,卡子也立起来了,立在北路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