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山两个字,方鉴清叫他誊了三份。
一份归卷,一份送三楼,一份锁进保险柜。
誊的时候,译电室里没有人讲话。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雾没散,玻璃上一层水。
他把笔搁下,三份纸摞齐,推过去。
方鉴清接过来,手抖了一下,纸角折了。
莫给旁人看。
方鉴清讲,谁问,都讲还没有确讯。
电是你译的,字是你誊的。
方鉴清看着他,又像没看他,往后有人问起来,你只讲译的是啥子,莫讲你想的是啥子。
我不想。
方鉴清把纸捂在怀里,上楼去了。
楼上先是没有声音。
过了一阵,一扇门开了,又关上。
再过一阵,有人哭。
哭声不大,是憋着的,从楼板缝里渗下来。
译电室里五六个人,都低着头,谁也没抬。
罗家湾的这一天,是从这一声哭开始的。
上午的电话没有断过。
收发室的电话,三楼的电话,总务那头的电话,一只接一只地响。
响一声,有人接,压着嗓子讲几句,挂了;挂了又响。
走廊里脚步比平时多一倍,都走得快,都不出声。
有人夹着公文包下坡去了,没讲去哪儿。
有人从坡下上来,进了门就往三楼走。
院子里停的车换了三拨。
齐同光从他门口过,探进半个头:行舟,南京那头有电没有?
还没有。
上海呢?
没有。
齐同光的脸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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