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的案卷数量比前两年都有明显增长,增长的部分主要集中在盗窃和斗殴这两类,略卖人口的案子也多了几起。
他翻到贞观三年的末尾,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了贞观四年上半年的记录。
贞观四年上半年的案卷数量已经超过了贞观三年全年的总数。
文安合上目录,靠在椅背上。
那点困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他拿起那本人手册,又翻了翻,心里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他打算先从最容易入手的坊开始。
那些坊的案卷记录和人口数据都在手边了,下一步应该是实地去看一看那些坊的实际情况。
案卷和册子上的数字能告诉他哪些坊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什么发生、是怎么发生的,那些字面上看不出来。
他需要亲自去看,才能知道那些写在纸上的数字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形。
他放下册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线已经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他把那本旧卷目录和人口册子叠在一起,放进案桌抽屉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了厅事,去正堂找张礼和崔敬瑭。
张礼和崔敬瑭还在各自的位置上。
张礼正在批一份文书,崔敬瑭在整理一摞簿册。
文安走到正堂中央,站定。
“本官打算在县廨里立一面鼓。”
张礼抬起头,崔敬瑭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文安继续道:“百姓有冤情,常常不知向谁申诉。
来县廨告官,要先找坊正写状纸,坊正推给里正,里正推到县廨,一路辗转,遇到那些贪污受贿的下三烂,许多人家在半路上就放弃了。
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写状纸的规矩,就算想告官,也迈不进县廨的门。”
“本官想,在县廨正门旁侧设一面鼓。
百姓若有冤情,直接敲鼓,听见鼓声,县廨便有人出来受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张礼放下笔,站起身,神色犹豫,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明府,此举似有僭越之嫌。
听明府之意,似是让百姓敲鼓告官,此举与登闻鼓之制相仿。”
“登闻鼓是设在宫门前的,民间不得擅设。
若在县廨设鼓受理诉讼,恐遭人非议,说我长安县私设鼓号以邀名。
明府虽是好意,但旁人未必会这么看。”
他顿了一下,又道:“何况,我大唐诉讼规制有常。
百姓若要告官,依制当先由坊正、里正受理,若有不服,再递状纸至县廨。”
“此制已经很完善,且沿用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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