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十月初三。
绣衣卫那份加急密报,轻轻搁在案头。
“明日酉时,小沛城东十里,废弃酒肆。”
那里,将是张飞的终点,也是那六家企图分食徐州的豪强家族的集体坟场。
吕布猛地起身,将手中军报掷于案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令成廉,带精锐甲士封锁酒肆,绣衣卫暗中接应。
告诉他们,连一只耗子都不能放出去。”
十月初四,酉时。
小沛城东,废弃酒肆。
那座荒废已久的酒肆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中,土墙斑驳,被夕阳染得如同一块凝固的血迹。
几只乌鸦被惊扰,呱呱叫着飞向灰蓝色的天幕。
张飞勒住缰绳,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蹄在碎石地上烦躁地刨动。
他今日只穿了件深色布袍,丈八蛇矛横在鞍前,眼眶里布满血丝,那是昨夜宿醉后还没散去。
酒肆土墙后隐约有人影晃动,简雍到了。
他催马加快了几步,正要踏上官道,心口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直觉。
马蹄声不对。
不是从酒肆方向传来,而是从身后。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大地在颤抖,由远及近,转瞬间已如奔雷滚过长街。
张飞猛地回身。
夕阳的余晖中,一道红色的幻影撕开了暮色。
吕布!
赤兔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在尘烟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便拉近了数十步的距离。
马背上的吕布神色冷峻,手中方天画戟斜斜下垂,戟刃在残阳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青芒。
“吕布!”
张飞暴喝一声,积压许久的愤怒与战意瞬间点燃。
他没想过逃,反倒狂笑着拨转马头,身躯在马背上拔高了一截,丈八蛇矛如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刺吕布的面门。
吕布双腿死死扣住马腹,赤兔马如闪电般侧移半个身位,恰好避开锋芒。
画戟画出一道满月般的圆弧,戟刃精准地磕在蛇矛的矛杆上。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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