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走上前,冰冷的麻绳反剪了他的双臂,这次,这头猛虎没有再咆哮,只是低着头,任由风沙吹过他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十月初六,午时。
下邳市口刑台,没有围观的嘈杂,没有游街的谩骂。
吕布给了简雍最后的尊严。
简雍跪在刑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他临刑前,目光越过沉重的刀锋,深深地望向了北边——那个他效忠了一生、却因他而陷入死局的刘玄德。
“宪和所为,皆出己意,与刘豫州无涉。”
这是他唯一的遗言。
刀光如练,一闪而过。
那颗总是挂着嘲弄笑容的头颅滚落在地,陷阵营甲士默然上前,将那具躯体放入了早早备好的薄棺之中。
吕布看着那棺椁,眼神深邃:“让他走吧,他是个硬骨头。”
十月初七,午时。
下邳南门外。
两根木桩在风中冷冷伫立,中间系着的铁链发出了冰冷刺耳的碰撞声。
这是吕布摆下的擂台,也是他给刘备的一封“投名状”。
人群骚动,远处的官道上,一点烟尘悄然升起。
是一匹老态龙钟的黄骠马,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深灰布袍,那原本应该意气风发的两鬓,竟不知何时染上了霜雪。
刘备来了。
孤身一人,身后只跟了几名形色枯槁的亲随。
他翻身下马,每一步走得异常艰辛,却又坚定如磐石。
当他站在监斩台下,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眸,他没有辩解,没有怒吼,只是对着台上的吕布,弯下了那个足以扛起天下的腰。
“翼德犯法,罪在死地。”刘备的声音沙哑,透着彻骨的苍凉,“备,只是替兄弟求一个活命的残喘。”
吕布站在高坡上,俯瞰着这个在乱世中百折不挠的枭雄。
他突然意识到,杀掉一个刘备或许简单,但这种如杂草般坚韧的生命力,才是让他最为忌惮的东西。
“简雍已死,死罪当诛,但这事儿与你无关。”吕布淡淡开口,“张飞免死,回小沛严加管束。
刘豫州,别让本将失望。”
刘备没再说什么,他深深地叩拜,那一刻,两鬓的白发垂下,掩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重新翻身上马,带着那支残兵,沿着那条漫长的官道,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监斩台上,铁链声声,凄凉入骨。
吕布翻身骑上赤兔,转头对贾诩道:“张飞就在牢里,去提他出来,顺便送他一壶兰陵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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