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将这封带着淡淡脂粉香气的帛书扔在案上,指尖在上面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糜芳。”他冷哼一声,“有点意思。
糜竺是刘大耳的死忠,当年陶谦刚咽气,就是他跑去小沛把刘备迎进徐州的。
这糜芳放着家主大哥不管,以个人名义给我送这等私密信件……”
“主公明鉴。
糜芳此举,显然是背着糜竺在下注。”陈宫捻着胡须分析道,“他这些年一直被糜竺压着,空有野心而无实权。
他是不甘心只做‘糜竺的弟弟’了。”
“他敢背着大哥送亲妹子,是吃准了我吕奉先是个色中饿鬼!”吕布猛地站起身,高大伟岸的身躯在大帐中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信里说什么‘仰慕将军久矣’?
仰慕我什么?
仰慕我诛杀董贼的方天画戟?
不,他是仰慕我见色起意、后宫佳丽三千的‘美名’!”
陈宫默然,提笔在竹简上勾画,心中却暗道:主公这几日确实收了不少绝色,也怪不得别人惦记。
“不过,”吕布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抹桀骜的笑意,“他想借我的权势上位,我便成全他。
糜家僮客万人,资产钜亿,徐州这盘大棋,我正缺个钱袋子。
后续屯田、造新犁、扩充并州狼骑,处处是销金窟。
糜家有的是钱,缺的是我吕布这把能镇住乱世的无双利刃!
糜芳想用妹妹换取荣华富贵,我给他这个机会——但,绝不是他送上门,我就要收。”
“主公的意思是?”
“晾着他。”吕布重新拿起那封帛书,眼神轻蔑,“轻易得来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糜芳越是急不可耐,我越要让他尝尝煎熬的滋味。
等他山穷水尽、亲自跪在州牧府门外求我收留他妹妹的时候,才是糜家彻底臣服之日。”
话音未落,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骁将成廉大步流星地闯入,满头大汗,玄色战甲上还沾着几根水乡特有的干枯芦苇。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染血的帛条。
陈宫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查清了!”陈宫声音阴沉,“不是袁术的斥候。
是泗水下游一股极其猖獗的水贼。
带头的水贼自称‘薛州帅’,麾下有近百号亡命徒,专在入冬前劫掠河道运粮船。
他们藏在下游那片占地极广的芦苇荡里,水道如迷宫,官军根本剿不净。”
“区区百十个水贼,就敢连拔我三个暗哨?”吕布周身爆发出凛冽的杀气,周遭温度仿佛都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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