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兄弟们在台下瞧得真切,那黑铁塔长得吓人,还不是被老大你一脚踹成了死狗!”
“那是,也不瞧瞧咱们老大在江上是什么名头!
老大,后天决赛,有把握把那温侯吕布掀翻马下一不?”
甘宁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胡须淌下,他抹了一把嘴,斜着眼骂道:“滚你娘的蛋!
今儿不过是初赛,那帮徐州军的精锐底牌还没掀呢。
等到了决赛,老子自会教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旧部们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大喊:“老大要是真赢了吕布,拿了那天下第一的头衔,咱锦帆贼的旗帜,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甘宁闻言,面色骤然一冷,手中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他盯着那名弟兄,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江湖义气与狂傲:
“放屁!
记住了,不管老子以后跟谁混,是在刘表手下当差,还是在吕布麾下听令——咱长江上的锦帆旗,永远是锦帆旗!
谁也别想改!”
众人见老大动了真格,忙不迭地缩脖子称是,酒肆内再度响起了虚伪而热烈的劝酒声。
而在校场的另一头,夜风凄冷。
赵云独自一人坐在校场边缘一根用来拴马的废弃木桩上。
借着远处客栈残存的一点微弱灯火,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褪色、甚至有些发了黄的白布,正神色专注地、一圈又一圈地重新缠绕着手中那杆木枪的枪杆。
“咴儿咴儿——”
身侧,那匹雪白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孤独,顺从地凑过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赵云的肩膀。
赵云停下手里的动作,粗粝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战马柔顺的鬃毛。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巨兽般蛰伏的观武台。
此刻,空荡荡的高台上,白天的主位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几盏残存的破旧灯笼在凛冽的秋风中无助地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长夜如墨,风声如刀。
赵云收回了视线,最后用力将枪柄上的白布系紧。
他翻身上马,一人一骑,瞬间融进了那漫天无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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