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邳校场。
薄雾如轻纱般还未完全散尽,栅栏外便已挤满了赶早的百姓。
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白汽在寒风中升腾。
射术比试的场地单独划在校场南侧,气氛肃杀。
从射击线到远处的草靶,整整隔了八十步。
在大汉军中,常规募兵的考核不过五十步,眼前的距离直接翻了将近一倍。
十几个一人高的草靶一字排开,靶心用大红朱砂涂抹,约莫拳头大小。
晨风拂过,箭道上的干草微微颤动,无形中又加了几分校准的难度。
吕布登上观武台时,陈宫已将射术的名册整理妥当。
韩暹来得最早,此刻正蹲在台下的兵器架旁。
他手里捏着块蜂蜡,正在弓弦上来回打磨。
成廉晃晃悠悠地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军中大杂烩粥,边喝边斜着眼点评:
“老韩,你那张弓拉满了也就八十步的力道吧?
今天靶子可正正好好搁在八十步上。
你可瞅准了,别一会儿箭还没挨着靶,就先一头栽进泥地里。”
“你懂个屁。”韩暹啐了口唾沫,翻了个白眼,“战场上射箭,看的是准头,不是蛮力。
八十步算什么?
当年在石梁河,老子逆着风射张勋的帅旗,目测少说也有一百步!”
“那旗是你射中的?”成廉吸溜了一口热粥,乐了,“我怎么记得当年记功的时候,那是曹性的功绩?”
“曹性那小子射的是旗杆!
老子射的是旗面!
旗面懂不懂?
风一吹飘来飘去的,不比那死旗杆难射多了?”
“行行行,算你射的旗面。”成廉憋着笑,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怎么没见曹性报名?
他那个弩营主将,不打算来露一手,给哥几个开开眼?”
“他?
你第一天认识他?”韩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那小子除了弩机和图纸,对娘们都没兴趣。
昨天我拉他报名,他头都没抬,说弩营新赶制出来一批连弩,正卡在‘望山’的改装上,他没闲工夫来这争虚名。”
韩暹猛地一拽弓弦,弓身顿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嘣”响。
他满意地咧嘴一笑,拎着弓便往射击线走去。
成廉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弩:“老韩!
一会儿要是射脱靶了,别跟人说你是白波营的!
就说你是张文远手下的兵!”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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