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受命出使江东,是在孙策死讯传到下邳的当天下午。
斜阳如血,穿过军师署偏厅的镂空木窗,吕布穿了一件玄色便袍,坐在主位上。
军师贾诩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仿佛老僧入定。
陈登步入军事署时,吕布正将一幅尚未落墨的空白帛书搁在案头。
“元龙,坐。”
吕布抬起头,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次去江东,吊唁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表面功夫,结盟,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
孙仲谋那小子刚接了他哥的盘,江东那帮骄兵悍将、顾命老臣未必都服他。
他现在屁股还没坐稳,最怕的就是有人趁虚而入。
我这个时候主动提出结盟,对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陈登整了整衣冠,躬身道:“登明白。
只是到了吴郡,见了孙权,登该如何说服他?”
一旁的贾诩不紧不慢地搁下茶盏:
“你只需告诉孙权——吕将军与孙讨逆(孙策)虽未谋面,但同为一方之主,历来惺惺相惜。
今听闻讨逆遇刺,吕将军深以为憾,愿与江东结为万世盟好,互不侵犯。
话说到这个分上,便足够了。”
“孙权生性多疑,若他追问将军为何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结盟呢?”陈登追问道。
“他一定会问,就算他不问,他身后的周瑜也会问。”
吕布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温侯椅上:
“你就回答他——吕将军说了,徐州与江东仅隔一条长江,两家若能携手共处,两岸百姓得享安宁。”
陈登心思通敏,顿时会意:“孙权虽然年少,但江东眼下真正管事、握着兵权的,是周瑜周公瑾。
登到了吴郡,先见周瑜,再见孙权。
周瑜是天下奇才,他算得清这笔账——跟我们结盟,江东就不用在长江沿线布置重兵,可以腾出手来清理内部的叛乱与山越;若不结盟,他就得两头兼顾,迟早被拖死。
登把这利弊替他剖析清楚,他自然会点头。”
吕布赞许地颔首,旋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指了指案头那口铁匣:
“还有,孙权若是个有野心的,必然会侧击旁敲天子衣带诏的事。
你便告诉他,车骑将军确实收到了陛下的密诏,但事关天子血脉与大汉气数,具体内容不便透露。”
陈登一一记下,接过吕布的亲笔帛书,将衣袖一挽,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在黄昏的暮色中策马狂奔,直扑吴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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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江东,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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