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中旬。
下邳城外的千顷麦田已经褪去了青涩,泛起一层喜人的金黄。
远处的淮河之畔,水寨打造的第一批战船已经破浪下水,展开了初次的试航。
陈登从江东带回来的那份盟约文书,此刻已被郑重地锁进了军师署底层的精钢铁匣里,与先前的衣带诏并排放置。
军师署正堂内,气氛沉稳而凝重。
那张长达丈二的榉木大案被擦得锃亮,巨大的徐州及周边全景舆图平铺在正中央。
两侧的温侯椅上座无虚席:
陈宫端坐于东首第一位,面前摊开着数卷密密麻麻的粮饷竹简;
贾诩坐在其身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闭目养神;
徐庶的案头则堆满了青州与淮南两线的最新兵力与后勤汇总数据;
风尘仆仆的陈登坐在下首,手中正捏着那份与孙权缔结的盟约副本;
沮鹄坐在陈登身旁,眼神锐利,面前摊放着“河北专组”收集来的冀州情报。
而在对面的武将席上,
张辽连夜从小沛赶回,正一身征尘地靠在椅背上;
角落里,成廉微低着头,正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蹭着百炼钢刀;
曹性在一旁细致地擦拭着连弩的望山;
侯成正襟危坐;
最末席的赵云甲胄上还沾着西郊校场扬起的泥土,身姿却挺拔如松。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吕布大步走入主位,撩袍坐定。
刹那间,堂内的杂音尽消。
“官渡一战打完了。
曹操险胜,袁绍惨败。
江东那边,孙策已死,孙权为了稳固后方主动向我们示好,南线江淮防压暂时可以卸下了。”
吕布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登身上:“元龙,先把这次去江东结盟的情况,给大家讲讲。”
陈登当即长身而起,将手中的盟约副本平展于案上:
“登此去吴郡吊唁,那孙仲谋虽年少,却极具隐忍之姿,以诸侯之礼规格相迎。
周瑜、张昭等江东重臣悉数在侧。
孙权已签下亲笔回信,措辞极尽恭顺,允诺江东与徐州结为攻守同盟,互不侵犯。
为表诚意,孙权还附送了厚礼——除了大批黄金、蜀锦与江东名茶外,最要紧的是,他主动拨给了我们十几名跟随孙坚父子多年的顶级老船匠。
如今,这批匠人已被登送至寿春,向甘宁将军报到。
眼下江东内忧外患,与我军结盟,是他孙权唯一的活路。”
“周公瑾是个难得的帅才,他算得清这笔账。”吕布微微后仰,靠在温侯椅上,“这个盟约,短期内将我们从两线作战的泥潭里拔了出来。
南线稳了,我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往北边推进!
元龙,这趟你居功至伟,坐下歇着。”
陈登致谢落座,吕布转头看向首席的陈宫:“公台,既然南线已和,各州的兵力部署,该如何调整?”
陈宫闻言,骤然搁下手里的毛笔,神色严肃:
“将军,眼下我军坐拥徐州、青州、淮南三地,看似辽阔,但兵力过于分散,各自为政。
青州方向虽有张合、沮授坐镇,淮南有高顺、刘晔,但三地之间的信息传递与兵力调度,仍有半日到一日的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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