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糜芳(3/4)

如今他听闻我剿灭水贼、收拢糜家,他便会明白,我这个‘大汉东藩’,已经越来越像个正经的诸侯了。

上位者不怕碰上硬骨头的死敌——怕的,是自己随手布下的棋子,忽然生出了下棋的心思。”

掌灯时分,吕布推开严薇的院门。

院里阒寂无声,唯有廊下一盏风灯在秋夜中微微摇曳。

严薇今夜没有拨弄账本,她坐在石阶上,面前的小几搁着一壶茶、两只杯。

她膝上摊着一只尚未缝完的布鞋,鞋底纳得极厚,针脚细密扎实,一看便是男式的尺寸。

吕布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战靴——长年征战,靴底确实已经磨得快穿了。

“玲绮今天下午高兴得像个疯丫头,非说她教会了秦朗五个大字,秦朗学得还挺快。”

“玲绮的字,不也是你教的?”

“是我教的。”严薇将细针别在线轴上,抬眸看了他一眼,“将军今日神色冷峻,看来外头颇不消停。

校场上可死了人?”

“死了一个水贼头子,挂在南门外吹风了。”

“那就好。”她向旁挪了半寸,在微凉的石阶上为他让出席位。

茶是刚沏的,白汽氤氲。

她提起茶壶转了半圈,斟满他面前的空杯。

清冷的月光倾泻在两人膝间那只半成品的布鞋上——鞋帮处有一处针脚歪了,又被细心地拆开重新缝过。

吕布端起热茶暖了暖手,忽然问道:“岳丈当年在并州领兵用人,最底线的一条原则是什么来着?

是不养闲人,还是不信外人?”

“是不用闲人,也不信外人。”严薇说罢,自己先莞尔一笑,“夫君今夜怎的忽然问起阿父的旧事?”

“今日见了两个人。

一个对我有大用,但他有求于我;另一个没用了,所以挂在了南门上。”

“有用之人,便赏他想要的,但绝不能让他察觉你急需他。

至于死了的那个……”严薇语气温和,“就不劳夫君费心了。

悬他三五日,过阵子便以将军府的名义发还首级,也算彰显你的宽仁。”

夜渐深,壶中茶已见底。

严薇将未做完的布鞋妥帖收进针线藤篮,起身时,腰间的环佩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吕布却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她垂眸看他,那双丹凤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与纵容,又顺从地坐回原处。

“玲绮的鞋,还有你手里这双……你何时得空,也给自己纳一双好穿的?”

“等将军不打仗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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