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要我们南下,幽州四郡唾手可得!
现在呢?
!
幽州的毛我们都没捞到一根,老子的儿郎倒折了近千人!
你这丧门星、狗杂碎!
!”
袁尚缩在最昏暗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曾经华贵无双的锦袍早已沾满了泥污与油垢。
面对锋利的弯刀和铺天盖地的唾骂,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不可抑制地剧烈发抖。
他想开口反驳——他想说吕布来得太快了,想说蓟县的世家临阵倒戈,想说审配没能守住城池,想说只要再给他一点兵马他就能东山再起……
可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野性与杀意的胡人面孔,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极度的恐惧。
“够了。”
蹋顿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那名千夫长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将刀插回鞘中。
蹋顿缓缓转过头,斜睨了袁尚一眼,淡淡道:
“袁公子是本单于的贵客,不得无礼。”
语气冷漠。
袁尚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里。
一个月前,在辽东草原初见时,蹋顿还亲手为他披上金狼皮裘,拍着他的肩膀称他为“袁氏贤弟”,信誓旦旦地说要倾乌桓全族之力帮他夺回河北;
而如今,蹋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根已经被啃光了髓质的羊骨头——弃之可惜,留着又嫌占地方。
议事散去,各部首领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多看袁尚一眼,甚至有人路过时故意撞了他的肩膀,冷笑连连。
袁尚独自走出王帐。
塞外的夜风呼啸着吹在他脸上,夹杂着青草、膻味与死尸的恶臭。
他胃里一阵剧烈翻涌,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个月前,他以为逃到大漠是拥抱着自由与复仇的希望;而现在,他才绝望地发现,天地之大,竟早已没有了他袁三公子的容身之所。
南面是蓟县,城头高挂着“吕”字帅旗;
西面是并州,张辽的狼骑正在疯狂绞杀;
东面是无际的大海;
北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原。
袁尚像个游魂般走到营地边缘的泥地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抓起了一把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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