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在伤兵营里,靠着草堆眨眼就睡过去了。”
“怕吗?”
吕玲绮沉默了下,把头低下去,声音微弱得像落在雨里:“怕。
可怕也没用。
城头上的军卒都盯着我呢,我要是退了,他们就全垮了。”她咽了咽唾沫,轻声道,“爹爹,在北门城头上,有个跟我一般大的兵,胳膊给砍断了,栽下城墙去。
我想伸手拉他……没拉住。
后来我就想,他为什么不逃?
他跟我一般大,力气还没我大呢,可他硬是顶在最前面。”
吕布没吭声,只是双臂搭在膝头,望着檐外密密的雨丝。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
“我叫贾文和教你,不是要你炼成个无情无痛的铁人。
是人就会怕。
我打了一辈子仗,还是会害怕。
你是吕布的女儿,可你也是阿绮。
会怕的阿绮,会哭的阿绮,和那个在城头上高喊‘我是吕布之女’的阿绮,骨子里都是同一个人。”
吕玲绮把脸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微微发颤,嘴唇咬得死紧,硬是不发出一丝声音。
遮天蔽日的雨声将她的呜咽淹没得一干二净。
吕布伸出满是茧子的大手,掌心宽厚而温暖,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脑。
“等雨停了,我让成廉护你回下邳。”吕布道。
“我不走。
我要跟着大军。”吕玲绮没抬头,声音闷在膝弯里,死轴死轴的。
“这不是抛下你,是让你先回家。
你阿母在城里终日悬心。
况且,有一件事我已经盘算好了。”吕布顿了顿,伸手将她的下巴托起来,“回了下邳,我拨你一支卫队。
三十个人,都是跟我冲杀多年的老兵。
别看他们上了岁数、筋骨带伤,放眼天下,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往后你出城,不论去哪,这三十骑必须寸步不离。”
吕玲绮瞪大了眼,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十名血战沙场的狼骑老兵?
吕布不等她定神,沉声续道:“这兵不白给。
回了下邳,每日去贾文和那里学看舆图、悟兵法,学怎么把这三十个人拧成一股绳。
你既然不甘心只做个高门小姐,那就给我拿出点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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