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听好了!”
甘宁压低声音,恶狠地瞪着身旁几十名战战兢兢的新兵:“把江东水军的黑旗木牌给我看准了!
今夜雾大,谁要是连敌我的旗号都分不清,老子亲自把他扔下湖去喂鱼!”
战船在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滑行。
这支新练的水军分作三队,借助苇草的遮挡,如同一群无声的夜叉,毫发无伤地贴近了岸线,演练了一场干脆利落的夜间偷袭。
半个月后,情报呈报到了下邳车骑将军府。
吕布展开帛书看了看,忍不住仰天大笑:“甘兴霸不愧是锦帆贼!
这骨子里的狠劲一点没变。
让他练!
再给他一个月,本将要他能在合肥与巢湖之间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能摸到柴桑水寨的门口去!”
贾诩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落下一枚黑子:“主公,甘宁这支水军若真能练成,来年开春全面开战之时,江东的水军便再不敢轻易北渡半步。
他一人一寨,便可替主公断掉半条大江。”
下邳的夜风越来越凉,从北面呼啸吹过,带着秋末的寒意。
吕布按剑立于大殿廊下,抬眼望向南方黑沉沉的天际。
平舆城外的烽火、汉水之上的船影、合肥城下的深沟高垒,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幅浩瀚的天下舆图。
他回到桌案前,提笔在舆图上的平舆、合肥、柴桑三个位置轻轻点下了三个黑点。
随后,他的笔尖顺着黄河一路向西,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尚未标明的庞大城郭之上——许都!
“文和,”吕布头也没抬,沉声问道,“明年开春,你觉得曹孟德会倾尽全力挡我哪一路?”
贾诩微微一笑,抚须道:“他会从许都抽调所有机动兵力南下迎敌。
但也极有可能……他哪一路都不挡,只缩在坚城里,等着我军与孙权、刘备互相内耗。”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弧度:“孙权那个滑头,精得像条泥鳅,绝不会替曹操挡枪。”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所以,主公,高顺在汝南这一刀,必须劈得更深、更狠!
狠到曹操退无可退,只能从樊城抽调曹仁精锐回援!
只要樊城一空,刘备便能彻底活过来;刘备一活,周瑜便只能仓皇撤回江东!
到了那时——”
贾诩轻轻将手中的黑子拍在棋盘的天元之位,发出清脆砸响:
“这普天之下,便再无人能阻止主公问鼎中原!”
狂风呼啸,吹得殿内的灯火剧烈晃动,将吕布那高大伟岸的身影,深深印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如同神魔临世。
他拔出腰间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刀,在案角上轻轻一击,寒光如电,照亮了他那双燃着滔天战意的威严眼眸。
这天下的大局,终究要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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