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选在乌桓与鲜卑各部交错的隙地,屯积粮草、招揽牧民、招抚那些心向朝廷的小部落。
这些小部族苦轲比能逼迫久矣,只要我等愿给他们糙粮、铁器与盐巴,他们便心甘情愿效力,替朝廷看守边陲。
如此据点一多,鲜卑人的草场势必日益收缩;其空间愈窄,内讧便愈频。
待其内部自顾不暇,我等再择机经略漠南。”
吕布听罢,未即刻作答。
他缓缓搁下竹简,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粗粝的手指轻轻抚过长城一线的山川要隘。
厅内一时间只剩下炭火跳动的轻响。
过了许久,吕布忽然转过头来,目光逼视着田豫:“田豫,你适才说胡汉杂居百年,结亲者有之,仇杀者亦有之。
可你曾想过,为何这百年间,终究是积怨深重、仇杀远多于通婚?”
田豫微感讶异,略一思忖答道:“胡人逐水草迁徙,汉人守耕桑定居。
两边生计迥异,平日里极少往来。
往来既少,猜忌与怨愤自然日积月累。”
“那便在边关广设互市。”吕布回过身,声如金石,“你所筹划的那些据点,绝非仅用于屯粮养马。
每一处据点,皆要辟出一片市集,听凭汉人与胡人登场交易。
汉人拿糙粮、布匹、铁器,去换胡人的战马、皮张与牛羊。
互市一开,两边日日开门相见,久而久之,利害休戚与共,谁还去分胡汉之别?”
田豫眼中掠过一抹亮光,但转瞬又恢复了审慎,在心中反复斟酌后,方缓缓吐出一口气:“主公之意……是以商贸代替刀兵?”
“正是。”吕布沉声道,“你适才说,给小部落食盐与粮食,他们便愿效力。
可你可曾参透——无偿相赠,乃是恩赏。
恩赏终有穷尽之时。
今日给、明日不给,他们顷刻便会反目。
但互市不同,互市乃是买卖,彼此心甘情愿,各取所需。
胡人出让马匹换得铁器耕具,汉人出让余粮换得御寒皮货,双方皆得实惠,这买卖便永无断绝之理。
买卖不断,人心便散不了。
聚得久了,胡人学会了汉话,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又有谁还愿意替轲比能卖命,顶着朔风南下抢掠?”
田豫沉思良久,整理衣冠,肃然拱手:“主公此策,乃臣闻所未闻之神笔。
臣在幽州历时五载,所见所闻皆是胡汉倾轧,非血战即和亲。
以商代兵……臣斗胆一问,主公真能宽心让胡人自由出入市集?”
“有何不敢?”吕布冷笑一声,“胡人进了市集,便是客商。
有酒肉可吃,有买卖可做,谁愿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当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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