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排好队!”他一边分糖,一边朝主舰方向喊了一嗓子:“钱多多!
糖还有没有?
我这儿快被包围了!”
钱多多从甲板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只半开的油纸包:“还有半包!
你等着!”片刻之后,钱多多拎着那半包饴糖和几块米糕跑下来了,他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跑起来像两只鸭子扑水。
孩子们看到又多了一个拿吃的人,欢呼声更大了,差点把旁边的椰子树震掉几片叶子。
钱多多蹲下来把糖块分给孩子们,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抢,食完还有——”二狗在旁边抱起那只青椰子,找了块尖石头在壳上凿了个洞,仰头灌了一口椰汁,清凉甜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啊——活过来了。”
他举着椰子对萧战喊:“四叔,你看到没有?
我用一块糖,换了一堆果子,还换了一个海螺壳——这买卖比在东瀛收银票划算多了。
东瀛人拿银票换咱们的铁锅,那叫等价交换;我拿糖换椰子,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萧战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你这叫以物易物,原始经济。
不过效率不错,比你在大夏街头卖艺强。”
阿贡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围着二狗和钱多多转,也笑了。
他转头对萧战说:“贵人,恁的人真亲善。
咱这附近也有商船来,但都远远泊着,怕有海盗不敢下来,用铁钩子吊货下来,从不上岸。
那些红毛番更离谱——他们抛锚之后放小艇上岸,但水手手里都端着火铳,上岸不踩沙,站在礁石上喊话,喊完就走。
恁是头一回踏沙的。”萧战回道:“上岸才能交朋友。
光吊货不吊人,哪里交得到真心?”阿贡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贡带着萧战一行人往村里走。
从沙滩往里走大约一里地,地势逐渐升高,脚下的沙变成了混着碎石的黏土,两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竹木混建房屋——底下用粗木桩架高,离地大约半人高,屋墙是竹篾编的再糊上泥巴,屋顶铺着厚厚的棕榈叶。
每间屋前都有一个小小的院坝,晒着鱼干和切片的香蕉,空气里弥漫着咸鱼混合果干的复杂气味。
村里有一条主路,其实也就是踩实的土路,路边几棵大榕树垂着气根,像帘子一样挂在两侧。
阿贡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跟村民打招呼,用本地话交代了几句什么,二狗听出来大概意思是“准备水,准备饭,客人来了”。
果然,等他们走到村子中央那口井旁边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妇人抬着瓦罐和木盆等在那里了。
那口井的井圈是用整块石头凿的,边缘被麻绳磨出了好几道深深的光滑凹槽。
一个中年妇人先打上来一桶水,倒进木盆里,然后用葫芦瓢舀了一瓢递给萧战:“贵人请饮。”萧战双手接过瓢,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水是清甜的,带着一点石灰岩的矿物质味,但比船上的储水罐里那股铁锈味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点了点头:“好水。”然后把瓢递给身后的三娃和刘采薇。
三娃也喝了一口,低声说:“水质硬,但干净,没有异味。”刘采薇喝了一口就没再喝了——二狗注意到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概是不太习惯生水的味道。
阿贡在旁边看着他们喝水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满意。
他又说了一串本地话,那中年妇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几个年轻妇人往一间大竹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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