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贡对萧战解释说:“俺让她们准备午饭。
村里没什么好东西,但有鲜鱼和山芋,还有俺婆娘腌的酸笋,贵人别嫌弃。”萧战拱手:“打扰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二狗跟着阿贡参观了村子的布局。
村子不大,大约三四十户人家,竹楼沿着一道浅浅的溪谷两侧分布。
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二狗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又伸手在水里捞了两下,自然是什么也没捞着。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对旁边的铁蛋说:“这地方要是放在大夏,能开个温泉客栈,再养几笼鸡鸭,日子不要太舒服。”铁蛋看了一眼溪边几只正在啄食的瘦鸡:“鸡确实有,就是瘦了点。”
参观的高潮是祠堂。
阿贡带他们走到村子最中央的位置——说是祠堂,其实是一栋比普通竹楼大了两倍的木结构建筑,正面没有墙,完全敞开,里面铺着竹编的地席,正中央供着一块没有刻字的木牌,木牌前摆着几碟干果和一小捆点过的香。
阿贡走进祠堂,先对着那块木牌拜了三拜,然后回过头来对萧战说:“这是俺们村的祖公牌。
祖公是三百年前从潮州府揭阳县搭船过来的,俺们都是伊的子孙。”
萧战站在祠堂门口,没有跨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拱手鞠了一躬:“失敬。
揭阳是灵秀之地,出过不少读书人。”阿贡听到“揭阳”两个字,眼睛一亮:“贵人知道揭阳?”萧战点头:“大夏潮州府揭阳县,我知道。
那里有一种茶叫炒茶,叶片小而紧,泡出来汤色金黄,入口微苦后回甘。”阿贡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
对!
俺阿公还在的时候,说过祖地炒茶的味道。
俺没见过,但阿公讲过——伊说那茶苦得像药,但咽下去之后嘴里会泛甜。”
这一下,萧战跟阿贡之间的那层最后的隔阂像是被那杯“没有喝到的炒茶”给融化了。
阿贡转头对祠堂外的几个族老喊了几句,然后对萧战说:“贵人请进来坐。
地上席子干净的,俺叫孙女泡壶草药茶——虽然没有炒茶,但俺们山上摘的香茅草泡水也清心。”萧战这回没有再推辞,脱了鞋跨进祠堂,在竹席上盘腿坐了下来。
二狗、铁蛋、三娃、刘采薇也依次跟进去,在萧战身后坐下。
钱多多因为还在沙滩上跟孩子们分糖,没有跟来。
坐定之后,阿贡的孙女端来一只粗陶壶和几个竹杯。
陶壶里泡的是淡绿色的水,飘着一股清冽的柠檬草气味。
萧战端起竹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香茅草,清热解暑。”阿贡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朝萧战那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说:“贵人,刚才在沙滩上,人多眼杂,俺有些话不好讲。
现在这里清静,俺想问问实话——恁这五艘大舰,真的只是来补水的?
还是……有别的打算?”
萧战端着竹杯,目光平静地跟阿贡对视了三息,然后放下杯子,两手摊开放在膝盖上:“头家,你我都是明白人。
五艘铁甲舰带炮出行,如果我说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那是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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