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季犁喝在嘴里,却跟嚼了黄连似的,苦得慌。
落座半天了,萧战半句不提通商,半句不提封锁,半句不提之前献刀试探的事,就拉着家常,语气亲切得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路途颠簸,大王一路辛苦了。”
“近日安南天气如何?
眼看着雨季快到了吧?”
“听说安南盛产荔枝、龙眼,滋味倒是别致,比中原的甜些。”
“海边风浪大,大王这船小,回程的时候可得当心点。”
全是没用的闲话,东拉西扯,客客气气,和和气气,可就是不碰正题。
胡季犁急得坐立难安,手心全是汗,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聊天气聊水果的!
他是来谈通商、谈降价、谈解除封锁的!
可人家一直客客气气地聊闲话,他总不能贸然打断,主动提条件吧?
那也太掉价了,更没谈判的底气。
他几次想开口,把话题往通商上引,每次刚起个头,就被萧战轻飘飘一句闲话给岔过去了。
“国公,其实孤这次来,还有一事……”
“哎,大王尝尝这茶,第二泡滋味更浓。”
“国公,关于两国通商……”
“对了,听说安南最近稻米收成不错?
倒是比往年好些?”
每次都精准打断,不温不火,让你有火发不出,有话说不出,憋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胡季犁握着茶杯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因为太过紧张焦虑,手腕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杯里的茶水晃来晃去,溅出来不少,洒在他华贵的王袍上,又湿了一大片。
他自己还没察觉,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开口提正事,怎么说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让萧国公松口。
萧战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袍子上的水渍,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慢悠悠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悠然自得。
两人一个稳如泰山,一个慌如惊弓之鸟;一个品茶品得悠然自得,一个握杯握得手心冒汗。
强烈的反差,把心理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角落的位置,比尔神父坐在那里,羽毛笔在羊皮本上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全是他的观察和感悟:
“顶级的外交压迫,不需要厉声威胁,不需要拍桌怒斥,只需要礼貌地闲聊,刻意回避正题,就能让对方自己先乱阵脚。”
“大夏国公的心理战术,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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