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安静了大约十息。
然后声音像潮水一样慢慢涌回来——但不再是喊杀声。
“邪祟不侵呢……”
不知道哪艘船上,有人幽幽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是啊……盟主不是说,那旗子邪祟不侵吗……”
“人家一炮就给它干下来了……”
“那咱们还对着它宣誓,宣的是个啥?”
沉默。
然后另一个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宣的是盟主的裤衩。”
海面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竹竿强站在他那艘小船的船头,手里还攥着那把缺了两个口的砍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旁边,出逃渔民阿福攥着竹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椰子。
“哥……”阿福的声音有点飘,“那旗子……是盟主的……”
“别说了。”竹竿强打断他。
“可那旗子不是‘盟旗’吗?
不是‘邪祟不侵’吗?
怎么一炮就——”
“我让你别说了。”
阿福闭嘴了。
但他的眼神还在追问:咱们宣誓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竹竿强深吸一口气,把砍刀往腰带上一别。
他的目光从光秃秃的旗杆移到远处的国公府舰队,又移回旗杆,再移到脚下的船板——船板正在渗水,他的脚趾缝里已经能感觉到凉意了。
“阿福。”他忽然开口。
“哥?”
“你说……咱们现在往后划,还来得及吗?”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船。
这艘船是他们前天刚“征用”的渔船,船底有个拳头大的洞,用破布和泥巴堵着。
从出海到现在,洞没堵住,反而越来越大,海水已经漫过脚踝了。
旁边那个舀水的兄弟手都快成残影了,但水位还是在涨。
“来得及吧……”阿福不确定地说,“反正这船也撑不了多久了……”
竹竿强沉默了一息,然后猛地转身,抓起船桨:“往后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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