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辰时,市舶司正堂。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市舶司衙门内外早已人头攒头,各地豪商、远洋船主齐聚一堂,廊下、庭院都站满了人。
有的人穿着绸缎,有的人穿着棉布,有的人穿着异国服饰,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又紧张又兴奋,像等着开奖的彩民。
正堂里摆了几十把太师椅,按商号地位排列。
前排坐的是苏州周家、山西乔家、福建陈家、江西刘家、山东孙家、四川李家这些顶级豪商,后排是中小商号,再后面是站着的外地客商。
椅子不够,有人干脆蹲在廊下。
每个品类两万两白银的保证金,昨天之前没交的,今天连门都进不来。
就算如此,还是有人站在院子里踮着脚往里看,有人爬上了墙头——被侍卫一箭射在头顶三寸的木梁上,吓得直接滑了下来。
“老子也要买外贸权!
凭什么不让进?”一个穿着锦缎的胖子在门口嚷嚷。
二狗双手叉腰,嗓门大得像打雷:“你没交证金!
没有参加资格,再嚷嚷那铐子!”
胖子瞬间蔫了,讪讪退到一边。
萧战一身国公蟒袍,端坐主位。
蟒袍是新的,藏蓝色底,金线绣的五爪蟒,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他去年做的那件,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特意翻了出来。
案前笔墨、号牌、价目表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毛笔的笔尖都朝同一个方向——这是礼仪小姐们昨晚练了半个时辰的成果。
两侧吏员肃立待命,像两根木桩子。
赵秉文坐在萧战左手边,面前摊着厚厚的登记册,手里拿着笔,是记录官,所有交易都要经他的手记录在案。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审案,但额头上的汗出卖了他——他比在场的商人都紧张。
萧战的右手边坐着监察御史王大人,是皇上特意派来监督拍卖的,确保过程公正透明,杜绝暗箱操作。
王御史捋着胡须,目光如炬,扫视着堂下众人,像一只老鹰盯着满地的兔子。
最扎眼的是门口站着的两排礼仪小姐。
这是萧战的主意,他从科学院女子学堂借了二十个学员,统一穿着藕荷色的襦裙,发髻高挽,手里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号牌、茶盏、湿毛巾。
她们的任务是给每位进场的商户发号牌、倒茶、递毛巾,全程微笑服务。
“都排好队!
一个一个进!
别挤!
谁挤就取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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