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尔罕的琉璃、布哈拉的药材,不必再经萨曼商人之手,直接由大唐皇家公司经营。”
“这笔利,一年何止二十万贯?”
桑维翰最后拍板:“诸公所议,老夫都听了。”
“景枢密说西征可行,贾市易使说钱不够。”
“臣以为,这些都对,但都不是最要紧的。”
他停了一下。
“最要紧的,是时机。”
“郭帅在奏表里写得很清楚。”
“萨曼王朝已经烂了,喀喇汗正在扩张,布叶在跟萨曼打仗,苏布克特勤在阿富汗自立。”
“怛罗斯以西,现在是一盘散沙。”
“萨曼自顾不暇,喀喇汗的锋芒对着于阗和萨曼,不是对着碎叶。”
“若大唐此时不动,等喀喇汗吞了萨曼、灭了于阗,河中之地就只剩一个强敌。”
“到那时候,再想西征,就不是六万人能打的了。”
他看向李炎。
“臣以为,郭帅要西征,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抢时间。”
“趁萨曼未灭、喀喇汗未强、把大唐的旗子插到怛罗斯以西。”
“插住了,西域就稳了。”
“插不住,等喀喇汗人打过来,碎叶就是前线。”
殿中沉默了。
李炎终于开口了。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殿中,站在桑维翰旁边。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殿门外。
秋日的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在青石地板上铺了一片光。
“第一,郭荣的西征,准。
但不是现在。”
殿中有人微微一愣。
“郭荣在奏表里说,萨曼王朝的埃米尔年幼,突厥将领把持朝政,萨曼的边地已经不听布哈拉的命令了。”
“朕信。”
“但朕不信萨曼会马上散。”
“一棵空了心的树,有时候能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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