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正树放下狙击枪。
他站在那处被炸毁的民房后面,看着望远镜里那个还站着的人。
那个中国军官,胸口还在渗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左肩还插着那柄刺刀。
但他还站着。
靠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站在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山田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讨厌这种人。
讨厌这种打不死的人,讨厌这种站着死的人,讨厌这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要让你觉得自己没赢的人。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中国军人,在东北,在华北,在上海。
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拿着落后的武器,吃着发霉的干粮。
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冲上来,倒下去,再冲上来,再倒下去。
像潮水,像野草,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我要亲自斩下他的头颅。”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十几个日军士兵。
那些士兵看着他,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还在发抖——刚才那场反冲锋,把很多人都吓破了胆。
那个中国军官,带着几百个伤兵,硬生生把他们的进攻打退了三次。
三次。
那些士兵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
山田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说:“诸君,上坦克。”
他指向身后那三辆八九式中型坦克。
钢铁巨兽,沉默地停在那里,炮管还冒着烟,履带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
那是帝国工业的骄傲,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
“我们要让支那人明白——”他一字一句,“血肉之躯,是阻挡不了皇军的钢铁洪流的。”
三辆坦克同时发动。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田正树爬上中间那辆坦克的炮塔,站在观察窗后面,手扶着机枪。
他的军刀挂在腰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风从东边吹过来,吹起他的军装下摆,吹起他脸上那道疤。
身边,一个年轻军官小声问:“少佐,他们只有几百人,弹药也快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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