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山田正树站在那里,看着那辆瘫痪的坦克。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身体都在抖,
“少佐!”参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坦克……动不了了。”
山田咬着牙,把刚才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让第二辆、第三辆继续前进!”
“哈依!”
第二辆坦克继续向前。
履带碾过碎石,碾过弹坑。
顾云山看着那辆坦克,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
他的左肩还插着那把刺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伤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砍了太多次,是因为流了太多血,是因为——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握紧了那把大刀。
刀柄上的布条早就散了,露出的木柄被血浸透,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紧。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石头走了。”
身后,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只有风穿过弹孔的声音,只有远处那辆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他一个人,炸了一辆坦克。”他顿了顿,“值不值?”
沉默。
只有一秒。
“值。”一个声音回答。
是从左边传来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值!”又一个声音,从右边。
“值——!
!
!”更多的声音,从战壕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声音,有的嘶哑,有的尖利,有的带着哭腔。
但它们汇在一起,像一道墙,一道用声音筑成的墙。
顾云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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