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可能都带有试探的意味。
而自己也需要小心把握分寸,既不能显得过于疏离,也不能过于热络,更不能被套出不该说的话。
这次拜访更像是一次高级别的外交会晤,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换了看法,增进了了解,但核心的东西,谁都没有触及。
长孙无忌确认了苏长歌的价值和态度,苏长歌也表明了无意卷入朝争,只想踏实做事的立场,这就够了。
临别时,长孙无忌亲自将苏长歌送到花厅门口,拍着他的肩膀,和蔼地说:“苏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日后在朝中,若有为难之处,或有所需,不妨直言。
老夫虽不才,在朝中尚有几分薄面。”这话算是递出了橄榄枝,也隐晦地表示了关照。
苏长歌躬身道谢:“国公提携,长歌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多多向国公请教。”
拜访在宾主尽欢,至少表面是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了。
苏长歌坐上回府的马车,轻轻舒了一口气,与长孙无忌这种人打交道,心真他女马的累。
但这一关算是过了,短期内这位文官领袖,应该不会成为自己的阻力,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候,成为潜在的助力。
如果说长孙无忌的拜访,更像是一种政治上的姿态和试探,那么接下来房玄龄的登门,则显得更为务实,也更能体现这位房谋的治国理念。
就在苏长歌拜访长孙无忌后的第三天,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没有送拜帖,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直接来到了平康坊苏宅。
苏长歌正在后院看着匠人按照李丽质画的草图,修建分隔前后院的月亮门和花墙。
听闻房玄龄到访,苏长歌赶紧换下沾了灰土的便服,来到前厅。
房玄龄已安然坐在那里喝茶,见他进来,微笑着起身:“冒昧来访,打扰苏侯了。”
“房相说哪里话,您能来,是晚辈的荣幸,快请坐。”苏长歌连忙还礼。
对这位历史上着名的贤相,他还是抱有相当的敬意。
房玄龄摆摆手,示意苏长歌也坐,没有太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苏侯,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教,关乎将作监与军器监,也关乎你献上的那些新式军器。”
“房相请讲,晚辈知无不言。”苏长歌正色道。
“新式军器之利,陛下与诸公已有目共睹,然欲大批制造,装备诸军,非一朝一夕之功。”
房玄龄缓缓说道,眉头微蹙,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凝重,“如今之难,不在钱粮,而在工匠。
“将作、军器二监,熟手工匠就那么多,且各有所长。
苏侯的图纸,许多技艺闻所未闻,即便是长孙冶这般大匠,也需反复琢磨试验,方能掌握。
“普通工匠更是只能依样画葫芦,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如此下去,工匠培养太慢,产能提升有限,何年何月,方能让我大唐将士尽数换装?”
他看向苏长歌,目光恳切,“苏侯既有巧思,画出如此利器,不知对这工匠培养、技艺传承之事,可有良策?
老夫观苏侯行事,常能别出机杼,或有点拨?”
原来是为这事,苏长歌心中恍然。
房玄龄不愧为当朝首相,眼光就是长远,他看到了新式武器带来的优势,也立刻看到了制约其推广的瓶颈,人才,尤其是技术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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