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看到我简在帝心,又拿出了实实在在的功劳,并且与军方大佬有了交集,所以来示好,或者说是重新评估了?”苏长歌心中暗忖。
他从不认为自己和长孙无忌能成为朋友,双方出身、经历、立场、思维模式都差异太大。
但对方既然释放了善意,主动递了台阶,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在朝堂上,多一个潜在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明确的敌人,尤其是长孙无忌这种老银币级别的敌人。
于是他很快回了帖子,表示“赵国公厚意,长歌愧领,明日午后,定当登门拜访,聆听教诲。”
第二天苏长歌如约前往位于崇仁坊的长孙无忌府邸。
比起程咬金府的粗犷、秦琼府的简朴,长孙无忌的府邸要气派、精致得多,处处透着一种世家大族的底蕴和当朝首辅的威严。
但接待的规格也很高,长孙无忌甚至在二门内亲迎,这已是极高的礼遇了。
两人在花厅落座,香茗是顶级的顾渚紫笋,茶点精致可口。
谈话的气氛,一开始是友好而客套的。
长孙无忌先是对苏长歌晋封开国县侯再次表示祝贺,称赞他“年少有为,才具过人,于国有大功”,又就新式军器对大唐武备的提升,发表了若干见解,言辞得体,既表达了赞赏,又不忘强调这是“陛下圣明,将士用命”的结果,水平极高。
苏长歌自然也是谦虚应对,把功劳归功于皇帝领导有方、工匠辛勤努力、将士英勇善战,自己不过是“侥幸有些微末之见”,姿态放得很低。
寒暄过后,话题渐渐深入。
长孙无忌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苏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实乃天纵奇才。
不知苏侯师承何人?
家乡何处?
以往倒是不曾听闻苏侯大名。”
来了!
苏长歌心中警铃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国公过誉了,长歌自幼随一游方匠人学了些杂学,东飘西荡,并无定所。
至于家乡……四海为家,倒也逍遥。
不过是些不足道的过往,让国公见笑了。”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应对出身询问的标准答案,虚虚实实,无从查证。
长孙无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在苏长歌脸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原来如此。
苏侯这般经历,倒有几分古之奇人异士的风范。
难怪能有如此奇思妙想,令人叹为观止。”
他没有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很快便将话题转开,聊起了长安风物,聊起了江南的丝绸,聊起了西域的商路,甚至还问起了锦绣区生意的一些情况,显得颇为健谈,知识渊博。
苏长歌也打起精神应对,该说的说,该含糊的含糊,该商业机密的,就笑着岔开。
两人言谈甚欢,气氛融洽,仿佛忘年之交。
但苏长歌清楚,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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