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孔颖达虽觉未能立即推行天下有些遗憾，但能得到皇帝首肯，在国子监和两京推广，已是极大的进展，也心满意足，躬身领旨。
一场朝会，《三字经》与《声律启蒙》这两本出自长乐蒙学堂的蒙学教材，正式进入了庙堂视野，获得了官方最高层面的认可。
虽然推广是渐进式的，但其地位已然不同。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这两本书便会随着朝廷的认可和书商的翻刻，从长安的长乐蒙学堂，飞向大唐的各个角落，成为无数孩童启蒙识字的第一课。
而编撰者苏长歌，再次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朝野的关注中心。
这一次不再是奇技淫巧或与民争利的议论，而是真正关乎文教、教化的赞誉与期待。
朝堂上的波澜，暂时还未传递到永乐坊的长乐蒙学堂。
这里依旧按部就班，书声琅琅，孩子们的笑闹声和着初夏的蝉鸣，构成一幅宁静而充满希望的画面。
但表面的宁静之下，现实的柴米油盐，却不会因为皇帝的赞许、大儒的推崇而有丝毫通融。
办蒙学堂，尤其是李丽质和苏长歌这样抱着“但行好事，莫问收获”心态、几乎不计成本地投入，其花销之大，远超最初的估算。
这一日学堂散学，孩子们和先生们都已离去，只剩下李丽质和苏长歌还在中院的书房里。
桌上摊开着几本账册，李丽质一手按着算盘，一手执笔，眉头微蹙，正在一笔一笔地核对、计算。
苏长歌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丽质虽然贵为公主，但对银钱之事并不陌生，尤其接手锦绣区、长乐书屋的经营后，算账看账更是熟练。
她此刻如此严肃，只怕是账目上遇到了难题。
过了一会儿，李丽质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怎么了？
账不对？”苏长歌递过去一杯温茶。
李丽质接过，抿了一口，摇摇头：“账目是对得上的，冯管家和周掌柜都是细心人，只是……”
她将面前汇总的账册推到苏长歌面前，“你看看，这是蒙学堂自开办至今，两个月的总开销，以及预估下半年的用度。”
苏长歌拿起账册，细细看去，上面条目列得清清楚楚，有收入项，也有支出项。
不过这两个数字相差太大，账面赤字近一百四十九贯。
这还只是前两个月，桌椅黑板等是一次性投入，但后续每月，先生的薪俸、学生的午膳、教材的损耗补充、杂项开支，是持续不断的。
李丽质指着账册，声音有些发涩：“开学时收的首期束修，加上阿娘私下贴补的两百贯，扣除这些开销，眼下还能支撑。
“但若按此用度，每月仅先生薪俸、学生午膳、日常杂项，便需近四十贯。
这还不算教材的补充、可能的修缮。
“半年下来，仅是维持学堂运转，不算最初的投入，就需至少两百四十贯。
“而我们能收上来的束修，全额也不过十二贯三百文。
即便所有学生都按时缴清，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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