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慢慢说道,“我们现在做研究,常常盯着最前沿,这没错。
但有时候,回过头看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里面未必没有闪光点。
“急救,尤其是极端条件下的急救,很多时候拼的就是最朴素、最直接的办法。
“古人没有无菌观念,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器械,他们怎么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保住性命?
“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办法,哪怕一百条里只有一条真的有效,那也是一条活命的经验,是无数人命换来的。
“长歌的思路是对的,不神话,不鄙夷,实事求是,用现代的方法去分析,去检验。
“能验证的,我们看看能不能改良,用在合适的地方;验证不了的,或者证明是错的,我们也弄清楚它为什么错,避免后人再走弯路。
这就是科学的态度,也是历史研究的态度。”
“至于怕做得‘不伦不类’,” 陈济民笑了笑,“搞交叉学科,开始都像蝙蝠,鸟说你是兽,兽说你是鸟。
但蝙蝠就是蝙蝠,有它自己的生态位。
“只要你的研究是扎实的,逻辑是自洽的,能解决真问题,哪怕是小问题,那就站得住脚。
“先别想着做大而全的体系,就从一点一滴做起。
长歌计划用半年到一年时间,完成文献综述和理论框架搭建,我觉得这个节奏可以。
先把基础打牢。”
他看向苏长歌,目光里带着鼓励和期许,“开题报告,原则上通过了。
细节上,几位老师的意见都很中肯,你要认真吸收,完善你的计划。
“特别是实验部分,一定要谨慎,多请教相关方向的老师,伦理、安全,一点都不能马虎。
“文献挖掘这块,我会帮你联系历史系和医学院医史教研室的老师。
你先按计划推进,有问题随时沟通。”
苏长歌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
他郑重地向导师和各位老师鞠躬:“谢谢陈老师,谢谢赵老师、孙老师,谢谢师兄们的建议,我会努力,不断完善计划,扎实推进。”
散会后,陈济民把苏长歌单独留了下来,单独传授了他不少有用的知识。
博士课题开题顺利通过,让苏长歌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具体、更繁重的任务。
他要啃下大量艰深的古籍,要学习医学史和古文,要开始搭建文献数据库……时间变得愈发宝贵。
而小兕子虽然乖巧懂事,但毕竟是个四岁多的孩子,精力旺盛,需要陪伴,也需要适合她的成长环境。
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在图书馆一坐就是半天,或者把她独自留在家中,显然都不现实,也不利于她的身心发展。
小区里的孩子倒是多,但要么年龄差距大,要么家长忙于工作,小兕子很难找到固定的玩伴。
思来想去,苏长歌决定,还是得给小兕子找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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