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入学后的第一周,苏长歌忙得脚不沾地。
选课、熟悉新实验室的环境和仪器、参加课题组的组会,跟导师陈济民教授反复沟通细化研究计划。
每天回到家,往往都是华灯初上,身心俱疲,但内心却是充实的。
这种充实,源于清晰的、可执行的目标,以及向着目标一步步前进的踏实感。
林薇后来在微信上给他发过两次消息,一次是分享了一篇关于古代战场救护与现代野战医院衔接的英文文献,另一次是询问小兕子那晚回家后有没有因为吃了韭菜鸡蛋馅不舒服。
苏长歌都客客气气地回复了,感谢并告知一切安好。
对话就停留在学术交流和礼貌关心的层面,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任何暧昧的试探。
这让苏长歌松了口气,看来林薇确实是抱着认识同行、拓展学术人脉的心态,这让他感觉轻松不少。
他礼貌地表示如果对方有相关的中医古籍或历史医学问题,也可以随时交流。
林薇回了一个简洁的“好”,对话便暂时告一段落。
苏长歌心想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林薇在协和医院,那是国内顶尖的医疗殿堂,以后或许真能有合作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他无心,对方似乎也无意,这样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好不过。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有序的忙碌中滑过,转眼到了周五下午,是课题组每周固定的例会时间。
这次例会的一个重要议程,就是苏长歌的博士课题开题报告。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着导师陈济民,以及课题组另外两位副教授,还有两个比苏长歌高一届的博士师兄。
苏长歌站在投影幕布前,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他精心准备了一周的开题报告。
“各位老师,师兄,下午好。
我的博士课题题目是:《基于古籍挖掘与现代验证的中西医结合急重症处理技术源流与应用前景研究》。”
标题很长,也很学术,苏长歌顿了顿,看到陈济民微微颔首,才继续往下说。
“课题背景是基于这样的观察……”他操作着ppt,展示了拟重点研究的古籍书单,《肘后备急方》《武经总要》《千金要方》等。
他还简单列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肘后》的烧灼止血、葱管导尿,《武经总要》中对箭簇拔出时机和方法的讨论,某些笔记中记载的用特定草药捣敷止血、用酒或醋清洗伤口等。
“……初步计划,课题将分为四个部分……”
苏长歌的陈述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虽然课题跨度大,涉及历史文献学、医学史、现代急救医学甚至部分实验科学,显得有些“杂”。
但核心思路是连贯的,从故纸堆里找金子,再用现代方法看看这金子成色如何,有没有打磨使用的价值。
陈济民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苏长歌讲完,示意大家可以提问了。
两位教授和两个师兄的问题很犀利,直指核心。
苏长歌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困难和自身不足,也清晰阐述了自己的解决思路和阶段性目标,显得务实而清醒。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济民。
陈济民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缓缓开口:“长歌这个课题,是我和他一起商定的。
难度有,争议也会有,但意义,我认为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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