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言重了,容贫道等先为娘娘请脉、问诊。”
苏思邈示意苏长歌开始,他则在旁静观。
面对皇后,流程一样,但细节和分寸需更加注意。
苏长歌定了定神,依例询问。
长孙皇后很配合,语速平缓:“自去岁重病,得苏先生与孙道长妙手回春,咳喘气急之症已大好,平素只要不感风寒,便与常人无异。
“只是有时仍觉气短,登楼、快行稍久,便需歇息。
手足冬日畏寒,关节处时有酸楚,尤以阴雨时为甚。
“饮食尚可,但睡眠浅,易醒。
月事……近年来颇不准时,量也渐少。”
她顿了顿,又道,“偶有头晕目眩之感,但片刻即过。”
苏长歌一边记录,一边快速分析。
慢性肺部疾病恢复期,肺功能肯定偏弱;关节症状符合轻度风湿或退行性病变;月经不规律、量少加上头晕,很可能是贫血或气血不足的表现。
这些毛病在缺乏有效抗炎、抗风湿药物和系统康复训练的古代,几乎是无解的慢性困扰,只能靠养。
“请皇后挽袖,测量血压。”
长孙皇后伸出皓腕,腕骨纤细,血压数值在正常范围偏低,结合症状,更支持贫血或气血虚弱的判断。
听心肺时,苏长歌格外仔细。
与之前垂危时相比,长孙皇后的肺部听诊音清晰了许多,没有明显的啰音,但呼吸音确实偏弱,肺活量不足。
心跳规律,但力度稍弱。
接着是孙思邈的脉诊,老道闭目凝神,三指搭在皇后腕上,良久,又请换另一手,把脉时间比给李世民时还长。
最终他松开手,缓缓说道:“娘娘脉象细弱而略数,左寸尤显不足,右关稍弦。
此乃大病之后,气血两亏,未能尽复。
“心脾不足,故见心悸、气短、眠浅。
血不荣筋,关节失养,故有酸楚。
冲任不调,月事紊乱。
眼下虽无大碍,然根基未固,最易为外邪所乘,尤需谨慎将养。”
孙思邈的诊断与苏长歌的推断基本吻合,且更精细地用中医理论阐释了“气血两亏、心脾不足、冲任不调”的病机。
“道长所言甚是。”长孙皇后轻轻颔首,并无意外之色,仿佛在听一个早已熟悉的结论。
“这些年太医也是这般说,药用了不少,时好时坏。
终究是年纪长了,身子骨不如从前。”
她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看透的豁达,却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苏长歌知道,对于长孙皇后这样聪明且久病成医的人来说,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
他想了想,说道:“皇后,太医用药自是妥帖,然病后调理,三分在药,七分在养。
“尤其皇后之症根在气血亏虚,阳气不足,汤药可补一时,长久之道,还在于日常将息与导引锻炼。”
“哦?
苏先生有何高见?”长孙皇后看向他,眼中有一丝兴趣。
“高见不敢当,只是一些养生的笨办法。”
苏长歌说道,“其一是食补重于药补,皇后饮食可适当增加些红枣、龙眼、山药、鸡肉、羊肉等温补气血之物,但不宜过于滋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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