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那句“天下一家”的感慨，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空飘散，带着帝王对未来的遥想，也带着一丝面对现实限制的无奈。
汽车虽好，却受困于油料、维修、乃至这时代粗糙的道路。
天街御道尚且颠簸，遑论其他？
苏长歌坐在后排，听着皇帝的感慨，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在车灯下显得格外粗粝的夯土路面，心里那个盘桓已久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车子缓缓掉头，准备返回苏宅。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引擎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李世民还沉浸在刚才驾驶的兴奋和对未来的遐思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内侧。
“陛下，”苏长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您方才所言，受制颇多，欲使其惠及万民，畅通天下，恐非朝夕之功，亦非眼下财力物力所能及。”
李世民从遐思中回过神，转头看了苏长歌一眼，语气带着探究：“哦？
苏卿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苏长歌坐直了些，语气诚恳，“我只是觉得，与其好高骛远，追求那暂时无法普及的汽车，不如退而求其次，先做些眼下能做、且能立竿见影、惠及长远之事。”
“何事？”李世民来了兴趣。
“修路。”苏长歌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有力。
“修路？”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朕当是何等妙策。
修桥铺路，自古有之，何须苏卿特意提及？
我大唐立国以来，疏浚运河，整饬官道，从未懈怠。”
“陛下所言自是正理，然我所言修路，与寻常修缮官道，略有不同。”
苏长歌不慌不忙，取出一个手机，里面是一张图，标注着一些符号和尺寸。
图上画着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剖面，路面明显高于两侧，两侧有清晰的排水沟，路基部分用不同线条标注着层次。
“陛下请看，”苏长歌指着图纸，开始解释，“寻常官道多为就地取土夯实，遇雨则泥泞，天晴则尘土。
且宽度不一，养护不力，年久失修，车马难行。
“而这条路，首先路基需深挖夯实，以碎石、灰土层层铺垫，反复碾压，使其坚固不陷。
路面则以此石灰、黏土、沙石，按特定比例混合，加水搅拌，摊铺平整，再以重物或石磙反复压实。
“如此筑成之路，坚固平整，不易积水，不易起尘，可承重车，通行效率，远超寻常土路。”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图上标注的“石灰三合土”“分层压实”“路拱排水”等字样。
这些概念对李世民来说有些陌生，但结合图纸和解释，他大致明白了意思。
“用石灰混合土石筑路？”
李世民皱起眉头，“石灰虽有，然价格不菲，若用于筑路，耗费是否太过巨大？
且此等筑法，工程浩大，耗时必久。”
苏长歌点头，并不回避问题：“以石灰混合料筑路，初期耗费确实高于寻常夯土路。
然其坚固耐久，维护成本极低，长远来看，反而节省。
“一条路可用数十年无需大修，而寻常土路，三年一小补，五年一大修，所费人工物料，累积起来，未必少于一次建成好路。
“且其通行顺畅，节省车马损耗，加快货物人员流通，所带来的益处，更非银钱可以计量。”
他顿了顿，看着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说道，“至于工程浩大……确需人力物力。
然我大唐立国二十余载，四海升平，府库渐丰，正值大兴土木、夯实根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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