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怀玉已经在安排了。”
苏长歌说道，“曲池坊工坊增加了巡逻，关键车间进出都要凭牌，生面孔严禁靠近核心区域。
“原料配方和机器图纸，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掌握。
至于那些草原来的‘学生’……
“让他们学点皮毛也好，正好帮我们把原料的初级处理规范起来，省了我们的事。”
一场小小的模仿风波，非但没有动摇苏长歌纺织生意的根基，反而无形中抬高了其技术壁垒，让外界更加意识到这生意的含金量。
曲池坊工坊的规模如同滚雪球般扩大，原料、生产、销售、人事、财务……
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条丝线，最终都汇聚到苏长歌这里。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审阅工坊的产量和质量报告，与程处默商讨草原羊毛收购的新契约和品质把控，听秦怀玉汇报曲池坊工坊扩建和机器维护的进展，查看程无双从洛阳发回的销售账目和新品建议，还要时不时应对宫中的询问，以及应对那些或明或暗、试图探听或合作的目光。
饶是苏长歌精力充沛，规划能力强，也开始感到有些分身乏术。
很多时候，他需要和李丽质商量到深夜，才能将次日的重要事务理出个头绪。
这日晚饭后，苏长歌正对着一摞程无双从洛阳寄来的、关于开设暖云阁分号、计划在洛阳另一个繁华里坊再开一家分店的详细计划书皱眉思索。
李丽质端着一盏参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在看无双的信？”
李丽质在他身旁坐下，看了一眼那厚厚一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张，“无双做事是越发周到了，这计划书写得详尽，看来洛阳的生意，确实可以再扩一扩。”
“是啊，她是个得力的人。”
苏长歌揉了揉眉心，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洛阳那边交给她，我基本不用操心。
“长安这边，工坊有怀玉盯着日常运转和基建，原料有处默去谈，锦绣区总店有青黛坐镇，也还算稳当。
只是……”
他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摊子越铺越大，各处报上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新品研发、质量把控、成本核算、人员培训，还有跟将作监那边新机器的沟通，跟少府监那边关于宫中用度的协调……
“桩桩件件，看似不大，却都得有人盯着，拿主意。
我总觉得像是被这些线头缠住了，有些转不开身。”
李丽质静静听着，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阳穴，温声说道：“你太累了，以前摊子小，你事事亲力亲为，尚可支撑。
“如今工坊数百人，生意遍及两都，还与草原、西域牵连，你再想一个人扛着，怕是迟早要累垮。
是该找几个得力的人，帮你分担些了。”
苏长歌握住她的手，苦笑道：“我也在想这事，处默管外联和原料，怀玉管内务和工程，无双管洛阳商贸，这三人各有所长，用得很顺手。
“可纺织工坊这一大摊子，尤其是生产、品控、还有后续的产品规划和部分销售，还缺个能总揽的人。
“怀玉心细，但工程和内部管理已经占了他大半精力。
处默……让他去跟草原人喝酒谈买卖行，让他盯着女工纺线织布、琢磨怎么把布织得更好更省料？
怕是难为他了。”
“那……从工坊里提拔？”
李丽质提议，“那几个工头里，我看有个姓赵的妇人，做事麻利，也有威信，管着织布车间井井有条。
还有那个从将作监退下来的老匠人胡师傅，懂机器，也肯钻研。”
“赵娘子管一个车间还行，总揽全局，怕还欠些火候和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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